今夜没有骂声,但云天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披衣来到廊下,倚靠在廊柱上,静听雨打芭蕉。
此刻,他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。之前柳先生曾这样问过他:“如果有一天,那些受过你帮助的人反过来指责,甚至是辱骂你,你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?”
当初他连想都没想就回答: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但是现在,他有些犹豫了。
他犹豫不是因为惧怕同天会,而是觉得委屈,伤心,有苦说不出。那些骂他的人里,有不少都受过他的恩惠。之前他们都叫他活菩萨,现在他们叫他滚出巴蜀,甚至还往他脸上扔泥巴。
他有直面漫天箭雨的勇气,却挡不住身后一支冷箭。
风渐大,雨势愈急。
云天行拉紧外衣,对着茫茫雨幕喃喃自语:“爹,若是你……会怎么做呢?”
无人回应。
雨打屋檐,声声入骨。
云天行轻叹一声,转身回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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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。
细雨如丝。
吴英雄举着一把破伞,急匆匆跑来敲门。
云天行打开房门,倚着门框道:“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?你那遭雷劈的爱妃找着了?”
吴英雄把湿漉漉的袖子一甩,道:“爷爷,这都过去多久了,你还拿这个取笑我。不是爱妃的事儿,是咱们的医馆被人家给砸了!”
云天行面色一凛,道:“谁砸的?”
吴英雄气愤道:“还能是谁,外面那帮刁民呗!昨晚雨大,弟兄们没有巡夜,早上起来一看,医馆的门板让人家给卸了,里面的家伙破的破,碎的碎,就连那么大一个储药的壁柜都给掀倒了,真是可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