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先生落下指间黑子,道:“琵琶与琴虽是两种不同的乐器,但演奏时遵循的节拍和韵律是相通的。要想迷惑一个精通音律的人,本就不易;更何况那位管先生本就擅长惑人心神,有他悉心教导,云天行要破这迷心幻境,自然就容易得多。”
白衣剑客道:“话虽如此,但迷心幻境最可怕之处不在其迷惑性,而在于它能勾起人心底的欲望。云天行能识破幻境中的假象,其实并不重要;重要的是,他意识到那是幻境后,能从中果断抽身,这才是最让人在意的地方。
那些深陷其中的人,未必没有识破幻境的能力,可他们却不愿离开,为什么?因为他们想要的东西,现实世界给不了。所以,他们宁愿在幻境中沉沦,也不愿再回到现实世界。这些人败给了自己的欲望,成不了气候;可云天行这家伙,年纪轻轻便这般深沉果决,若任由他继续成长下去,将来必成大患!”
柳先生袖起手来,眯眼盯着棋局,并未言语。
白衣剑客离开亭柱,走到石桌前,沉声道:“柳先生,若为大局考量,云天行这厮绝不能留!趁他们还没走远,应该立刻追上去,将他们四人尽数杀死,以免除后患!”
柳先生默不作声。
白衣剑客一掌拍在石桌上,震得满盘棋子应声跳起:“柳先生,纵虎归山,后患无穷啊!”
柳先生缓缓抬起头,目光锋利如刀:“白玉京,你是在教我做事吗?”
长生殿殿主白玉京冷眼睨视,分毫不让,厉声道:“柳先生不肯下杀手,可是在顾念旧情?”
此话一出,凉亭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罗音停止弹奏,站起身来,望着凉亭内剑拔弩张的两人,眉宇间难掩担忧。
两人对视良久,柳先生忽然冷笑道:“白殿主,你的演技太拙劣了。”
白玉京哈哈大笑,道:“不愧是‘胜天半子’,无论我做什么,都逃不过你这双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