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航没有回答严无回的问题。
他趴在牢房中间,前爪交叠,铜环压着前肢根部,嗡鸣声很低。
严无回盯了他几息,合上观察孔,脚步往走廊深处走。
走廊安静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石板上就响起另一串脚步。
沉,稳,每一步踩下去的间距一样。
岑寂。
他的声音在走廊中段响起来,没有对着牢门说话,是对站在通道口的人说的。
莫十六,过来。
莫十六的脚步从医疗通道方向走回来,袍角上还带着药味。
你今天做了三件事。岑寂的声音很平。第一,私自向收押对象递水。第二,擅自打开观察孔与对象沟通。第三,未经授权进入重犯区协助转移。三条全部违反封锁区值守令。
莫十六没有说话。
你有什么要辩解的?
没有。莫十六的声音很轻。三条都是我做的。
那就按违令三等记录,停值十五日,扣发当月俸饷,降一级岗序。
莫十六低了一下头。
然后他抬起来。
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。
岑寂看着他。
肖航从头到尾没有攻击过任何一名狱卒。
走廊里安静了两息。
莫十六的声音没有停。
冷水阀被锁死的时候,他没有撞门。加热层启动的时候,他咬断自己的背棘排热。闸门压人的时候,他戴着限制环用肩膀去顶。回来的时候,他自己走回牢房,跨回门线,蹲下来等寒鸦签收。
这跟你违令的事实无关。岑寂说。
有关。莫十六的声音重了一截。如果他会攻击狱卒,我今天递水的时候他就能咬断我的手。他没有。他把水袋推回来了。
牢房里,肖航的耳朵朝门缝转过去。
他听得见外面每一个字。
岑寂的声音没有变化。你的职责是执行封锁区管理规程,不是替收押对象做品性鉴定。
莫十六没有接话。
肖航站起来。
铜环压着前肢,走起来沉得很,爪垫踩在石板上发出闷响。
他走到牢房门前,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铜环。
前肢根部那一副,铜扣的卡口有一个手动释放的旋钮。
雪衣套上去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。
旋钮在外侧,他自己够不到。
但铜环的底座有一圈凹槽,刚好能卡住门槛底部的铁边。
肖航把前肢往门槛方向伸,铜环底座卡进铁边。
他往后一拽。
铜扣的旋钮被铁边别了一下,咔嗒一声,卡口松了。
铜环从前肢根部滑下来,落到石板上,滚了半圈,撞到门缝底部。
门缝够窄,铜环卡在底部没有滚出去。
肖航用前爪碰了一下铜环,推到门缝正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