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静将最后一张完型填空答完,撑在桌上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把胸腔里那股刚刚被知识填满的充实感彻底消化掉。
这已经是第六篇了,高强度的脑力运转让她的大脑像是一台刚刚结束超频运行的处理器,此刻有点怠速运行,对周围的感知有点模模糊糊的。
陈述坐在她身侧,手里捏着那支红笔,笔帽在指间灵活地转了半圈,最后稳稳地夹在虎口处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狠狠地落笔。
田静只能看着陈述遒劲有力地勾勾XX。
她已经捂着脸不敢看了,呜呜呜,太残忍了。一点也不手下留情。
尽管遮住了脸,可是挡不住陈述的讲解。
“这篇的第三题,你的语感是对的,但是不能完全依赖语感,要加强前后推导的能力。”陈述的声音低沉平稳,还有这篇,”他翻到第五页,眉头微皱,随即又舒展开,“你的潜意识在排斥这个生僻词,所以你在两个近义词之间犹豫了整整两分钟,最后选了那个更‘安全’但明显不符合语境的选项。
你在害怕犯错,田静,但完型填空考的不是安全感,你要多掌握些词汇量,一定要把我刚才给你灌注的词都好好吸收知道吗?”
查漏补缺结束的那一刻,田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软绵绵地走到床边向后倒去,重重地陷进身后那张柔软的大床里。
床垫发出弹簧的吱呀声,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她仰面躺着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,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的眼底不再是做题时的焦灼与迷茫,而是盛满了细碎的光,像是揉碎了星子撒进了深潭,那是纯粹属于获得知识后的喜悦与满足。
她微微侧过头,看着陈述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,连脸颊边那颗浅浅的梨涡都显得格外生动。
陈述看着她这副模样。他随手将红笔收了起来。
身体向后靠向椅背。
高强度的输出,他也有点阅读疲劳了,他需要静一静。
“你上次说的那个不良人我看了。”陈述忽然开口,语气从刚才的严谨切换到了随意的闲聊模式,“第七季好像真的前后质量差距很大啊,前面铺垫得那么宏大,后面收得有点草率。”
果然,原本还沉浸在知识余韵中的田静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。
她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,身体前倾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终于安利成功”的兴奋:
“是啊!你也这么觉得吧?我就说我没看错!老粉都觉得第七季质量太差了,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原本泛红的眼尾因为兴奋而微微上挑,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:
“据网友猜测应该是被人摘桃子了,制作组被架空,资本强行介入,硬生生把一部神作改成了四不像。”
“不只是不良人。”陈述接过话头,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,节奏沉稳,“还有完美、斗破,都被下了毒手。
资本只看数据,不看情怀,他们觉得只要IP够大,喂什么屎都有人吃。”
田静的笑容渐渐收拢,一丝怒容浮现在脸上。
她重新倒回床上,盯着天花板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:
“唉,为什么好好的作品就被人糟蹋了呢?明明可以更好的……”
看着她这副玉玉的模样,陈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从容。
他微微倾身,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