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传来一声鹰唳。
不是幻觉。幻觉里的声音是闷的,像是隔了一层水。可这个声音是尖的,是裂开的,是生生撕开风雪灌进来的。一声,又一声,短促,尖厉,像一支箭射穿了白毛风。
尼娜猛地睁开眼睛,攥住了我的手。那只手刚才还是绵软的,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,攥得我生疼。
“莫日根。”她的嘴唇在抖,可这回不是冻的,“是莫日根。姐,我们要得救了。”
几个人把我俩抬回来的时候,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。大帐里暖烘烘的,火塘里的火静静地烧着,松脂的味道混着兽皮的腥,空气又软又厚,像母亲的子宫。我闭上眼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睁开眼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,从帐顶的开口漏下来,照在脸上,温温的。
老尼浑依旧坐在火塘边,身边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。
她穿一件象牙白的鹿皮袍子,领口和袖边只镶了一圈素银灰的滚边。两根辫子交叉盘在头顶,没有簪,没有钗,只在顶心缀了一朵白绒花,像刚从雪地里摘下来的。她胸前盘扣上挂着一只磨得发亮的鹿皮荷包,散发出凉丝丝的药草辛香气息。
我揉了揉眼睛。
她的眉尾微微上挑,不画自扬。瞳仁黑得发沉,是最深最静的月夜。鼻子小巧而挺拔,骨相分明,五官舒展,不施脂粉,干净得像山泉。甘甜又凛冽。
我的目光移不开她的脸。终于她感受到了我的视线,转过头来,看着我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的嘴角天然有一个弧度往上翘,这时候又多了一点笑意:“我拿了件袍子过来,是我穿过的,你不要嫌弃,太冷,你穿的这件不够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,身上还是那件冲锋羽绒服,熊抓木刮的,羽绒跑得差不多了。
我摸了摸已经放在床尾的袍子。和她的一样款式,是鹿皮的,鞣得极软。烟灰蓝,像结了冰的河。
“我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