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亮回家的第三天，清晨五点半，天还未完全亮，希言就被一阵细微的哭声惊醒。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仔细听——没错，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，妹妹的哭声，不大，但持续不断，像小猫在叫。

希言立刻爬下床，光着脚跑到婴儿房门口。房间里的星星灯已经关了，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。鹿悠悠正抱着小月亮在摇椅里轻轻摇晃，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。顾砚屿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奶瓶。

“妈妈，妹妹怎么了？”希言小声问，站在门口不敢进去，怕打扰。

鹿悠悠转过头，勉强笑了笑：“小月亮饿了，但是妈妈的奶水还不太够，爸爸正在冲奶粉。”

希言看到妈妈眼下的阴影比昨天更深了。他记得外婆说过，新生儿每两三个小时就要吃一次，夜里也不例外。这意味着妈妈几乎不能有完整的睡眠。

“我可以帮忙吗？”希言问。

顾砚屿走过来，把冲好的奶瓶递给鹿悠悠，然后转身对儿子说：“希言真懂事，但现在还太早，你再回去睡一会儿吧。”

但希言摇摇头：“我睡不着了。我想陪着妈妈和妹妹。”

鹿悠悠开始给小月亮喂奶。婴儿急切地吮吸着奶嘴，哭声立刻停止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满足的吞咽声。希言轻轻走进房间，搬来他的小凳子，坐在妈妈旁边，安静地看着。

晨光慢慢透过窗帘，房间里的轮廓逐渐清晰。希言看到妈妈抱着妹妹的手在微微颤抖——那不是因为冷，而是疲惫。他看到爸爸的眼睛也有些发红，显然也没睡好。

“妈妈，你很累吗？”希言轻声问。

鹿悠悠点点头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有一点。小宝宝夜里要吃很多次，妈妈睡不好觉。但这是正常的，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。”

希言思考着。他知道妈妈需要休息，但妹妹需要吃奶，这是一个难题。他想起昨天外婆说过的话：“家人要互相帮助。”

“妈妈，”希言突然说，“你今天白天要多睡觉。我来帮你照顾妹妹。”

鹿悠悠被儿子的提议感动了，但她摇摇头：“希言还小，照顾新生儿是大人的工作。”

“但我可以帮忙！”希言坚持，“我可以看着妹妹，她一哭我就叫你。我可以给她拿尿布，拿纸巾。我还可以陪你，这样你就不会孤单。”

顾砚屿和鹿悠悠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动和犹豫。最后顾砚屿说：“这样吧，今天白天希言可以当妈妈的小助手，但主要的照顾工作还是爸爸妈妈来做，好吗？”

希言用力点头：“好！我是小助手！”

喂完奶，顾砚屿接过去拍嗝。小月亮打了一个响亮的嗝，然后舒服地躺在爸爸肩上，眼睛半睁半闭。鹿悠悠靠在摇椅里，几乎要睡着了。

“妈妈，你去睡觉吧，”希言轻轻推了推妈妈的手臂，“我在这里陪爸爸和妹妹。”

鹿悠悠确实太累了，她点点头，在顾砚屿的搀扶下慢慢走回主卧室。希言看着妈妈的背影，突然意识到，有妹妹之后，妈妈的生活比他想象的更辛苦。

“爸爸，妈妈每天都这么累吗？”希言问。

顾砚屿小心地把小月亮放回婴儿床，给她盖好被子，然后坐在希言旁边：“刚开始的几周是最辛苦的，因为妈妈的身体还在恢复，小宝宝的需求又很多。但慢慢会好的，等小月亮长大一点，夜里睡得时间长了，妈妈就能休息好一些。”

希言认真听着，然后说：“那在这几周里，我要多帮妈妈。”

“你已经帮了很多了，”顾砚屿搂住儿子的肩膀，“你是个好哥哥，也是个好儿子。”

早晨七点，外公外婆来了。外婆一进门就直奔厨房：“我给悠悠炖了鲫鱼汤，下奶的。还做了红枣粥，补气血。”

外公则去看小月亮，老人家看着曾孙女睡觉的样子，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：“睡得真香，这小模样越长越开，比刚出生时好看多了。”

希言立刻纠正：“外公，小月亮一直很好看！刚出生时也好看，像小珍珠！”

外公笑了：“对对，我们希言说得对，小月亮什么时候都好看。”

早餐时，鹿悠悠被叫起来喝汤。她看起来还是很疲惫，但热汤下肚后，脸色好了一些。希言坐在妈妈旁边，认真地监督她吃饭：“妈妈，多喝点汤，外婆说这个对妹妹好。”

“好，妈妈喝。”鹿悠悠微笑，摸了摸儿子的头。

外婆看着这一幕，感慨地对顾砚屿说：“希言真是一夜之间长大了。”

早餐后，按照计划，鹿悠悠需要补觉。但小月亮正好醒了，需要换尿布、喂奶。鹿悠悠准备起身，希言立刻说：“妈妈你去睡觉，我帮爸爸！”

在爸爸的指导下，希言完成了作为“小助手”的第一个任务：拿干净的尿布。他从尿布包里准确地找出了一片新生儿尺寸的尿布，递给爸爸。然后在爸爸给小月亮换尿布时，他负责拿着湿纸巾盒，随时准备递纸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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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希言，湿纸巾。”顾砚屿伸手。

希言立刻抽出一张湿纸巾，递过去，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。

换完尿布，小月亮舒服地踢着小腿，发出“咿呀”的声音。希言看着她，突然发现：“爸爸，妹妹的眼睛好像颜色变浅了一点！”

顾砚屿仔细看了看：“真的，昨天还是深灰色，今天有点偏浅褐色了。新生儿的眼睛颜色会慢慢变化，可能要几个月才会定下来。”

“那会像妈妈还是像爸爸？”希言好奇地问。

“都有可能，也可能有自己的颜色。”顾砚屿笑着说。

下一个任务是喂奶。这次鹿悠悠已经睡着了，顾砚屿决定用奶瓶喂。希言再次充当助手，这次他的工作是：在爸爸冲奶粉时，看着妹妹，防止她哭闹。

希言搬来小凳子，坐在婴儿床前，开始执行任务。他看着妹妹，妹妹也看着他。小月亮的眼睛似乎真的能聚焦一点了，她的目光跟着希言移动，虽然还有些茫然。

“小月亮，我是哥哥，”希言轻声说，“爸爸在给你冲奶，马上就好，不要哭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