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清晨,设计部的空气里飘浮着一种微妙的期待感。关于鹿悠悠那个“异想天开”的任务,以及艾总监破格让她跟进的消息,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,早已不再是秘密。有人等着看笑话,有人心存好奇,也有人暗自不服......
鹿悠悠比平时到得更早,仔细检查了准备好的所有材料——三份细节程度不一的款式草图(她熬了整个周末来完善它们)、一份条理清晰的技术可行性报告(附上了技术部王工勉强认可的实验数据)、以及那块至关重要的、闪烁着独特光泽的拼接小样。她将它们整齐地放在文件夹里,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,但眼神却异常地坚定。
九点整,艾米丽准时踏入办公室。她好像似乎并未注意到部门内不同寻常的气氛,径直走向了自己的玻璃隔间。但她经过鹿悠悠工位时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显得格外认真的身影。
“鹿悠悠,蒂娜,带上你们的东西,进来一下。”艾米丽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来,平静无波,却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。
鹿悠悠深吸一口气,拿起文件夹,和蒂娜交换了一个眼神(蒂娜的眼神里带着“自求多福”的意味),紧接着一起走进了总监办公室。
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界探究的视线。办公室内,艾米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示意她们坐下。
“说吧,周末的成果。”艾米丽直接开门见山,随之目光落在了鹿悠悠手中的文件夹上。
鹿悠悠将文件夹打开,首先拿出那块拼接小样,恭敬地放在艾米丽面前:“艾总监,这是和技术部多次试验后得到的最优样品。我们通过预先高温定型处理,严格控制压合参数,初步解决了星云缎与工装帆布缩水率和耐热性差异的问题。虽然成品率还需要进一步提升,但工艺上是可行的。”
艾米丽拿起那块小样,手指摩挲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材质碰撞出的独特触感。光滑与粗粝,未来感与复古感,在灯光下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,甚至比她想象中的更具有冲击力。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“成本。”艾米丽言简意赅。
“是,”鹿悠悠早有准备,翻开报告的那一页,“由于工艺复杂和目前成品率限制,单件成本会比普通工装面料高出约35%。但我认为,这种独特性和话题性可以支撑一定的溢价,瞄准的是追求个性和品质的高端潮流市场。如果后期工艺成熟,产量增加,成本有望下降。”
艾米丽不置可否,示意她继续。
鹿悠悠受到鼓励,将三份草图铺开:“基于这个核心的材质碰撞概念,我初步构思了三个方向。第一款是解构主义工装衬衫,不对称使用星云缎拼接,并搭配可拆卸的功能性飘带;第二款是 oversized 工装外套,在口袋、领口和袖口处大面积使用星云缎,强调街头感和廓形;第三款是更偏向女性化的工装风连衣裙,利用星云缎的垂坠感制作背带和装饰细节,柔与刚相结合。”
她的讲解清晰流畅,虽然还带着新人的青涩,但对设计点的把握和商业性的思考已经超出了艾米丽的预期。尤其是她不仅提出了概念,更拿出了实打实的技术验证和初步的成本分析,这份周全让艾米丽暗自点头。
蒂娜在一旁补充了一些关于版型和后续开发流程的建议,显然周末她也或多或少被鹿悠悠拉着投入了部分精力。
艾米丽沉默地听着,翻看着草图和数据报告,几分钟后,她抬起头:“想法比会议上更成熟了。虽然还很粗糙,风险也不小,但值得一试。”她顿了顿,做出决定,“这个方案暂时保留。鹿悠悠,你继续作为主要跟进人,蒂娜负责统筹和把关。本周内出更精细的图稿,和板房沟通出第一轮白坯样衣。需要什么资源,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“是!谢谢艾总监!”鹿悠悠的心脏因激动而剧烈跳动,她努力保持镇定,但眼里的光彩几乎快要溢出来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,”艾米丽瞬间给她泼了盆冷水,但语气并不严厉,“从概念到成衣,中间有无数坑要踩。市场买不买账更是未知数。要保持这份冲劲,但也要做好会失败的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明白!我会继续努力的!”鹿悠悠用力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