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接下来怎么走?”
李进试探着问,“既然已经暴露,再往鲜卑腹地深入太险。
不如去寻高顺将军,两军汇合,即便被围也有突围的把握。”
关羽眉头微蹙,并未立刻应允。
“言之有理,但在此之前,必须报信给主公。”
他脑海中闪过之前那场遭遇战的惨烈画面。
那一百多名弟兄阵亡,身上的物件必然落入敌手。
若是那些随身物品中有能证明身份的线索……
这个念头让关羽后背发凉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信鸽,那是王猛精心培育的信使,虽偶尔会迷失方向,却是目前最快的联络手段。
今日所历险情,被他精简成字,塞入鸽腿筒中。
白影冲天而去。
处理完这些,关羽草草吞了几口干粮,却未敢闭眼休息。
风沙渐起,夜色如墨。
他担心鲜卑人趁夜反扑,一旦失守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全体听令!”
关羽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“甲胄不离身,睡也要穿着睡。
大漠深夜刺骨,这是保命的法子,也是备战的状态。
谁敢松懈,军法处置。”
兽皮裹身,凉意透骨。
关羽紧了紧衣领,粗糙的毛料摩擦着皮肤,防御力虽薄如蝉翼,好在尚能挡一挡塞外的寒风。
“将军,换我来守夜。”
李进上前一步,语气诚恳,“明日还要赶路,您若累垮了身子,弟兄们心里也过意不去。”
关羽没回头,声音冷硬:“回帐休息。
下一班再换你。”
李进还想争辩,见关羽眼神扫来,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咬了咬牙,躬身退下。
同一时刻,鲜卑大营深处。
宴荔游躺在简陋的毡帐内,面色惨白如纸。
小主,
三万大军出征,竟未带随军医官。
受伤后,只能就地取材。
贵族用特制动物油敷伤口,普通人则抓把香灰或黄土按在创面上止血。
这种野路子,疼起来要命。
宴荔游不是普通人。
其父曾受汉廷邓太后册封为鲜卑王。
虽说是虚名,鲜卑各部并不买账,但这层身份足以证明他手中的筹码有多重。
如今西部鲜卑,除却日律推演的大部落,也就数得上宴荔游的一脉。
他是维系各方势力平衡的关键棋子。
若是他出了事,西部草原必起烽烟,他的部族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关羽自然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若知晓宴荔游分量如此沉重,哪怕拼着重伤,也要将其生擒或斩首。
提头去见王猛,那是泼天的功劳。
可惜,命运没有给关羽这个机会。
之前的 之灾,成了致命伤。
战马踩踏之下,宴荔游左臂、左腿皆已骨折,颅骨受创,至今昏迷不醒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鲜卑部落虽物资丰盈,却独缺妙手回春的医家。
即便在强汉之时,这般人物也是凤毛麟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