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日光仔细打量,眼前的关羽与出征时大不相同。
那张脸晒得黝黑,脸颊凹陷,身形却更加精瘦硬朗,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身上那件从羌王手中夺来的华丽服饰下,铠甲多处破损,血迹斑斑,却掩不住那股肃杀之气。
再看那些跟随他归来的士兵,一个个眼神锐利,气息沉稳。
这与出发前的青涩稚嫩判若两人。
这一趟远征,确实淬炼出了一支精锐之师。
“走,回府详谈。”
王猛拉住关羽的手臂,不容拒绝地将他拉向县令府邸。
同时挥手示意副官:“传令下去,妥善安置所有将士。
田丰,你立刻着手统计军功名单,以及……阵亡将士的名册。”
“所有数据,务必详尽上报太守府。”
抚恤金照发,有功者升迁受赏。
这等繁琐人事,王猛并未亲力亲为。
田丰与陈宫二人搭档,办事稳妥,断不会出岔子。
宴席设在奢延县。
王猛亲自为关羽接风。
他起身拉住关羽的手腕,硬是将这位武圣按坐在身侧主位。
小主,
玉杯斟满,酒液晃荡。
王猛举杯致意:“云长远征,辛苦了。”
“请将军满饮此杯。”
关羽神色淡然,接过酒杯。
仰头,喉结滚动。
一滴未剩。
“主公。”
关羽放下空杯,语气中透着掩不住的傲气。
“末将这一路杀进鲜卑腹地,倒是得了不少意外之喜。”
王猛挑眉:“哦?战况如何?马匹为何多了这么多?”
“主力一出奢延,便直插鲜卑部落。”
关羽指尖轻点桌面,节奏平稳。
“所遇皆为散乱小股部族。”
“他们兵甲残缺,战力低微。”
“我军不过顺手清扫,便是大胜。”
“每破一处,粮草马匹尽收囊中。”
“日积月累,便攒下了这两千多匹良驹。”
这话听着自豪,实则凶险。
王猛给关羽的任务,本就是就地取材。
大军出征,后勤是命门。
带多了补给,行军必慢。
除了必备箭矢,骑兵身上仅备七日肉干。
全靠抢,才能跑得比鲜卑人还快。
关羽非但没掉链子,反而带回了两千匹战马。
这不仅是胜利,更是奇迹。
关羽眼中闪过一丝惋惜。
“若非急于赶路,那些牛羊也能牵回来不少。”
“可惜牲畜行动迟缓,拖累速度。”
“否则,这可是过冬的厚礼。”
王猛大笑,重重拍了拍关羽肩膀。
“云长平安归来,胜过万金。”
“何须那些身外之物?”
“来,再喝一杯!”
“谢主公厚爱。”
关羽毫无扭捏之意,再次举杯,一饮而尽。
王猛身体前倾,眼神灼灼。
“别光说打仗,路上可有什么奇遇?”
关羽嘴角微扬,漫不经心。
“主公多虑了。”
“洪泽军威名在外,一路畅通无阻。”
“这次练兵,简直如入无人之境。”
话音落下,满堂寂静。
只有杯中余酒,微微晃动。
王猛没把关羽那副傲气当回事。
他太清楚这位武圣的性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