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:
“军营之中,将士们多是糙汉子。”
“粗枝大叶,不懂照料细节。”
“大人身边,总得有个贴心人。”
邹文在一旁搭腔,声音不高却透着股精明:“主公,姑娘这话在理。
不如便让她留在府中伺候,当个寻常侍女使唤便是,也不费什么力气。”
王猛没接话,只是侧过身,目光越过邹文,落在了仍跪在地上的陈宫身上。
他弯腰伸手,将陈宫一把扶起,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上灰尘。
站稳后,王猛直视着陈宫的眼睛,语气平淡:“公台,你怎么看?”
陈宫揉了揉手腕,躬身答道:“属下以为可行。
主公日理万机,身边若无贴心人照料,诸多琐事难免分心。
再者,邹静既有心报恩,于情于理,主公都应顺水推舟,成全这份心意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说,”
王猛点点头,转身对陈宫吩咐,“剩下的事宜,你去安排。”
“喏。”
陈宫抱拳应下,退至一旁。
王猛又随意与邹文寒暄了几句,便转身回房。
房门合拢的瞬间,外界喧嚣尽数隔绝。
他并未多言,只重新坐回案前,继续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。
太守府内,邹静被妥善安置。
她的日子过得颇为清闲,除了打理王猛的日常起居,鲜少有其他差事。
闲暇之余,她常为王猛弹奏琵琶。
那曲调悠扬婉转,竟有奇效,能瞬间抚平王猛眉间的褶皱,让紧绷的神经得以片刻松弛。
几日下来,王猛听得入迷,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:“这琵琶技艺精湛,你是从何学来?”
邹静指尖未停,轻声答道:“早年流落凉州时,曾有一牧民指点皮毛。
后来家父寻了专门乐师,才将其打磨成器。”
王猛心中微动。
人才啊。
若日后局势安稳,组建一支专属乐队,想必趣味无穷。
但这念头转瞬即逝,随即被他压下。
如今并非享福之时。
鲜卑铁骑随时可能南下,危机四伏,他必须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抗外敌的准备中去。
与此同时,陈宫那边也没闲着。
天狗山残部已被连根拔起。
陈宫手段狠辣,不仅清扫干净了所有喽啰,更将虎头、豹两颗首级悬挂于肤施县城门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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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淋淋的人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在向过往行人昭示:与朝廷作对,便是此下场。
城门旁新贴出的告示,字字铿锵。
上面详细罗列了盗匪的滔天罪行,以及朝廷为何不得不痛下 。
道理很简单:皇命严令之下,这些贼寇竟敢顶风作案,劫掠百姓财物。
这种挑战官府底线的行为,若不彻底铲除,何以服众?
告示一出,全城哗然。
天狗山曾是上郡势力最大的山寨之一,如今却被朝廷轻松剿灭。
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激起千层浪。
其他尚未落网的山寨首领们,此刻恐怕正吓得夜不能寐。
他们清楚地意识到,在这支军队面前,任何侥幸都是徒劳。
上郡周遭的寨主们,此刻心里头都打起了鼓。
降,还是不降?
这可是个要命的选择题。
朝廷那手笔太大,天狗山那一役杀得太过干净。
那些落草为寇的好汉,尸骨无存,唯有妇孺被押解进肤施县做了囚徒或奴仆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原本还在观望、甚至盘算着跟官府讨价还价的寨主们,眼珠子都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