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暗自思忖，若当初能将这支羌人彻底打散，强行迁入中原腹地，与汉人杂居同化。

再辅以流民屯田，充实边疆。

如此这般，方能斩草除根，永绝后患。

可惜，历史没有如果。

眼下，只能见招拆招了。

汉廷对羌患的处置，向来是绥靖为主。

将各部族强行聚居一处，看似便于管控，实则是给日后的叛乱埋下引信。

这道理，放在两千年后或许显而易见，但在当时，能看透这一点的穿越者，恐怕唯有王猛一人独醒。

他至今未曾碰见过其他“同类”

，但这并不妨碍他以局外人的冷静，规避那些本可避免的死局。

迷芒显然没get到王猛话里的深意。

他误以为对方是在推脱，非但没退缩，反而愈发急切地表态：“多谢大人恩典！先零羌逼得紧，我们烧当羌实在撑不住了，恳请朝廷派兵剿灭强敌。”

这话一出，空气都凝固了一瞬。

王默卡壳了。

接了谢，就等于签了出兵承诺；不接，又显得生分，毕竟后续还有生意往来，没必要把关系搞僵。

就在场面尴尬之际，陈宫适时插话，解了围。

“大人，刺史府那帮人靠不住。”

陈宫目光清冷，语气笃定，“咱们别指望天上掉救兵。

眼下最紧要的，是把长城修完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墙若立得住，即便羌胡联军压境，上郡也固若金汤。”

迷芒听懂了弦外之音。

意思很明白：别做梦等官军了，抱紧大腿不如抱紧城墙。

只要上郡不破，王猛自然有底气施以援手。

迷芒心头一松，立刻拱手作揖，姿态放得极低：“还望太守大人成全，迷芒在此谢过！”

说着就要跪下磕头。

王猛眼疾手快，一把搀住：“折煞我了，迷芒兄弟言重。”

他盯着对方的眼睛，语气坚定：“只要上郡无恙，我必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
“多谢大人！”

迷芒重重叩首，眼中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。

承诺既出，迷芒却不敢多留。

武器在手，不如尽早运回本部。

只有武装到牙齿，在对抗先零羌时才能多一分胜算。

交易达成，迷芒匆匆辞行，连夜赶回凉州。

王猛站在原地，望着远去的背影，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
只要烧当羌能死死拖住先零羌的后腿，他自会派兵接应。

这场棋，才刚刚落子。

凉州地界，虎狼环伺。

王猛脑海中飞速掠过这一带的名将面孔。

董胖子虽非行军布阵的行家，但人家手里攥着的能臣猛将可不少。

那是西凉的根基所在。

若是羌人真闹出大动静，董胖绝不可能坐视不管。

毕竟没人愿意自己的老巢起火，更没人想失去这块肥肉。

迷芒前脚刚走，田丰后脚就凑了上来。

他目光灼灼，指着地图说道：“使君，不如先拿上郡这几窝羌人开刀。”

“斩草除根，免留后患。”

王猛眼睛一亮，身子前倾：“元皓有何高见？快说来听听。”

田丰嘴角微扬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长城以外，异族不止羌人一家。”

“我们可以令龟兹出兵讨伐，咱们在后方捡漏。”

“既能收拾残局，又能借机磨砺手下将士。”

王猛眉头紧锁，随即抛出一个致命问题：“若鲜卑趁机插手，如何破局？”

田丰胸有成竹地摇头：“主公多虑了。”

“檀石槐既然盯着上郡，必定是在囤积粮草兵器，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。”

“在此之前，他不敢轻举妄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