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数周全,算是打了照面。
至于日后交情深浅,全看相处日久。
军营之中,袍泽之情最是纯粹。
只要一起扛过枪,流过血,感情自然水到渠成。
王猛心里虽有些许顾虑,忌惮将领私交过密形成派系。
但他眼下根基未稳,还做不到独断专行、清洗异己的地步。
只要核心层对他死心塌地,其余枝叶怎么长,他懒得插手。
“典韦,手底下这几百护卫,成色究竟如何?”
寒暄既毕,王猛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典韦身上。
典韦挠了挠板寸头,一脸憨厚。
“主公,底子还行,就是精气神不足。”
他直言不讳:“人少,底气就虚。
对付几个流寇散兵,勉强够看。
若想硬撼成建制的流民武装,怕是要吃亏。”
王猛眉头紧锁。
“这就是你的短处。”
他语气加重,盯着典韦的眼睛:“我要的是精锐,不是乌合之众。
这些人是我的命根子,必须练出狼性!”
“忠诚二字,更要刻进骨头里。”
典韦听得云里雾里,咧开嘴傻笑。
“主公,俺是个粗人,打仗卖命不含糊。”
“谁敢偷懒耍滑,俺直接踹翻!可那啥……让人真心实意听令,俺还真没琢磨透。”
王猛暗自叹气。
自己确实想多了。
典韦这种人,是纯粹的武夫信仰。
他认为自己的命是王猛给的,这条命就该拴在王猛身上。
这种愚忠,简单粗暴,却也坚不可摧。
但对于治军驭人,典韦显然不在行。
“此事交给高顺辅佐你。”
王猛沉吟片刻,给出方案:“治军先治心。”
“你若能把辖区内的百姓安抚好,让百姓有口饭吃,安居乐业。”
“士兵们看到希望,自然会对上级产生认同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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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支军队忠诚度高低,关键在于主 否带来利益与安全感。”
既然典韦忠于王猛,那么在他潜移默化下,这些兵卒最终也会将对王猛的忠诚,投射到高顺和典韦身上。
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。
高顺的统帅天赋,远胜典韦那莽撞的匹夫之勇。
若让二人联手,一文一武,这护卫军的战斗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。
王猛当即拍板,将高顺也编入护卫军序列,专门辅佐典韦练兵。
他此刻对“智囊”
这两个字的渴望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毕竟凡人的脑子就那么大,单靠他一个人转,迟早得烧坏。
多听听别人的意见,哪怕只是抛砖引玉,也比自己闭门造车强百倍。
念头一转,王猛心里有了计较。
是不是该给卢植递封信?
凭卢植如今的名望,若是开口借人,想必会有不少落魄谋士闻风而来。
这上郡,正缺脑子啊。
训话环节安排在傍晚。
王猛站在点将台上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这些护卫军大都是上郡本地土着。
他们听得懂王猛话里的弦外之音。
保卫家园,听起来宏大,但落到每个人头上,就是保护爹娘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