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城里的糜家,看着低调,实则暗藏玄机。
外人只知他们开了几家当铺和奢饰品行。
真正的主场,却在当铺后院的一处别院。
推开门,酒香扑鼻。
案几上早已摆满了珍馐美酒。
糜杰似乎早就料到王猛会来,连温酒都备好了。
桌旁还坐着个男人,身形微胖,衣着华贵。
王猛扫了一眼,并未认得此人。
“贤弟来得正好!”
糜竺见王猛进门,脸上堆满笑意,连忙起身相迎。
他指着旁边的男人介绍道:“这位是程大人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天子傅母之子,如今在朝中颇有些话语权。”
王猛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拱手一礼,姿态谦卑而不失风度:
“久仰程大人威名,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。”
程大人上下打量了王猛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王公子风采不凡,看来这东海相的位子,非你莫属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透着股试探的味道。
“坐,都坐下喝两杯。”
糜竺热情地招呼着,随即话锋一转,看向程大人。
“程兄,我这位贤弟的事,还得劳您多费心。”
程大人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笑得意味深长:
“糜兄放心,既然是糜兄的朋友,我自当尽力。”
王猛心中冷笑一声。
不就是汉灵帝奶妈的儿子么?
也配叫大人?
装什么清高。
但他嘴上却更恭敬了几分,频频举杯敬酒。
奇怪的是,这程大人并非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。
喝酒豪迈,说话直白,甚至带着几分市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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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士族,王猛反而觉得此人真实可爱。
真小人好过假君子。
至少,跟他打交道不用猜心思。
程大人显然也是头一回喝到糜府珍藏的白酒。
那口感醇厚,回味悠长,让他忍不住连连赞叹。
糜竺顺势送了两坛好酒,又塞了一袋金饼。
“这点心意,程兄拿去打点用度。”
程大人毫不客气地收下,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办妥。
一场酒宴,宾主尽欢。
程大人醉醺醺地上了驴车,摇摇晃晃地离去。
王猛站在门口,望着远去的车辙,忽然问了一句:
“为何程大人坐的是驴车?”
在洛阳,马车才是身份的象征。
糜竺闻言,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贤弟有所不知。”
他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道:
“当今圣上嫌马车颠簸,独宠驴车。”
“轻便、舒适,符合陛下喜好。”
“如今这驴车,可是洛阳最时髦的玩意儿。”
“达官显贵们,都以骑驴为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