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没有急着跪拜,而是静立一旁,等着王别驾开口。
“大人,此乃王猛,旁边是糜芳。”
王别驾在一旁适时插话。
听到这句介绍,王猛才迈开步子,深深一揖:“小辈王猛,拜见刺史大人。”
糜芳紧随其后,同样恭恭敬敬地行过大礼,言语间尽是谦卑。
朱并不似那些老古板般端着架子。
他连忙起身,双手虚扶,眼神中透着几分欣赏:“快起来,快起来。
老夫早闻王先生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仪表堂堂,有经天纬地之才啊。
糜贤侄也请坐。”
这番夸赞,说得极尽溢美之词。
王猛站在原地,心里却泛起一丝荒谬感。
穿越不过数日,这朱并怎会听过他的名号?
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垂首,将那份错愕深埋眼底。
朱并抚须大笑,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。
“王贤侄这话说的,折煞老夫了。”
他摆摆手,一副谦虚至极的模样,“徐州如今兵精粮足,哪一点不是靠你一手操持?老夫不过是个挂名的刺史,哪有这般本事?”
王猛顺势接话,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:“大人谬赞。
若是没有大人坐镇大局,下官这心里也是没底。
这功劳簿上,大头还得记在您的名下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把这官场那套虚头巴脑的客套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“好!好一个有担当的后生!”
朱并听得受用,当即拍案叫板,“王别驾,还愣着做什么?吩咐下去,把库房里最好的陈酿都抬上来!今日咱们不醉不归,好好跟两位贤侄喝个痛快!”
“遵命。”
王别驾躬身退下,没过半盏茶的功夫,酒香便顺着屏风飘了出来。
席间推杯换盏,气氛热烈。
只是桌上的酒,终究是那种寡淡无味的米浆水,喝进嘴里只有股酸馊气,根本入不了这些懂行人的口。
糜芳抿了一口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放下酒杯,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并。
“刺史大人,”
他声音不高,却刚好能让主座上的老头听见,“这米酒虽清冽,但后劲不足,怕是压不住这满桌的山珍海味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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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并挑眉:“哦?贤侄有何高见?”
糜芳打了个响指,示意身后的侍从去外间取物。
片刻后,一只密封严实的陶坛被呈了上来。
泥封刚被撬开,一股浓郁的醇香瞬间炸裂开来,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几分。
这是新酿的白酒。
用的是糜家顶级的窖藏设备和精选的高粱,技术虽然源自王猛,但这第一桶金,糜芳绝不会让外人占了便宜。
王默许地看了一眼,并未阻拦。
既然已经卖了配方,不如借机再卖个人情。
朱并鼻子动了动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
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白玉杯,浅浅啜饮一口。
辛辣入喉,如刀割火燎,紧接着便是回甘涌上舌尖,那股子豪爽劲儿直冲脑门。
“妙!实在是妙!”
朱并猛地睁开眼,浑浊的老眸此刻竟有了几分神采,“此酒烈而不燥,香而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