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糜竺有事外出,席间只剩主客二人。
酒过三巡,糜芳放下竹箸,似不经意地抛出一句:
“兄长明日可有空闲?”
王猛心中轻笑。
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闲散富家翁,何来忙不忙之说?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颔首:“自然有空,二弟有何吩咐?”
糜芳嘴角微扬,压低声音道:
“家兄想请兄长去刺史府走一遭。”
王猛眉头微挑。
这就奇怪了。
买官卖爵向来是中常侍等宦官把持的门道,徐州刺史插手这事做什么?
见王猛神色疑惑,糜芳解释道:
“东海国相之位目前尚有人占着,若想顺利接任,需在朝中有人递话。”
“而能直接对接朝廷、话语权最重的人,便是州牧或刺史。”
王猛瞬间明了。
这哪里是拜见上司,分明是托关系铺路。
只要刺史上书举荐,再辅以重金打点,那北海相的位置,十拿九稳。
次日清晨,天色微亮。
王猛随糜芳出了门。
门口早已备好几匹骏马,毛色油亮,精神抖擞。
糜芳随手扔给王猛一副缰绳,笑道:
“路途尚远,骑马去吧。”
两人翻身上马,向郯城深处行去。
徐州刺史的治所便设在此处,也就是东海国的核心地带。
这意味着,一旦王猛坐上北海相的位置,日后与朱并等人的交集只会更多。
既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,有些面子功夫必须做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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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此刻王猛还未正式上任,但有糜家这张人脉网兜底,他在官场上的立足之基已基本稳固。
此次随行,糜竺并未露面。
身为家族族长,他行事向来滴水不漏。
刻意保持距离,是为了不让刺史觉得糜家急于求成,更显得诚意十足且分寸得当。
事实上,能让一向谨慎的二当家亲自出面陪同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却强大的背书。
马蹄声碎,惊起了路边的几只寒鸦。
王勒紧缰绳,目光投向远方那座威严的府邸大门。
王猛颔首,算是应下了。
队伍末尾,几名家丁正吭哧吭地扛着几只沉甸甸的木箱跟上来。
那箱子封口严密,看着就透着股子俗气。
王猛心里门儿清,里头装的大概是些见不得光的硬通货——金银细软,或者别的什么“心意”
。
但他懒得深究。
到了刺史府,自然水落石出。
眼下最要命的,不是箱子多重,而是怎么上马。
这世道没有马镫,骑马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王猛刚牵过缰绳,脚还没踩实,目光却飘向了旁边的糜芳。
他身高一米八五,体格挺拔。
余光扫过,糜芳个头也不矮,目测也就一米八出头。
王猛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:就不信你这公子哥能比我强?
事实证明,他想多了。
若是平地起跳,糜芳也上不去。
但这人精显然早有准备。
他走到阶前,抬脚踏上石阶借力,腰身一拧,手扶鞍桥,行云流水般翻身上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