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下旬，纽约市。
黄铜钥匙插进锁芯以后，转得很顺，里昂推开门，先闻到室内长时间关闭留下的干燥气味。
地址位于一栋用了很多年的砖楼里，电梯窄，走廊也窄，门牌普通得不会让人多看一眼。
房内只有一间卧室，客厅不大，窗外能看见相邻建筑的水箱和消防梯，空调关着，冰箱却一直通电。
他把钥匙拔下来，重新挂回自己的钥匙圈。
这里和他想过的间谍安全屋，差别很大，没武器架，没监听设备摆在桌面，也看不见装满假证件的墙柜。
鞋柜里放着几双日常鞋，厨房有用过很多次的锅，冰箱门贴着一张外卖单，客厅书架塞着英文和中文书，边角处还有几本旅行指南。
沙发旁摆着一只小陶盆，里面那株植物，已经干得只剩细杆。
里昂把行李放到门边，手里的纸袋则带进厨房。
他来纽约参加一场跨部门简报，原定晚上回华盛顿，会议拖到很晚，第二天上午还有追加会谈，他本可以让政府安排酒店，出门前摸到那把钥匙，又改了主意。
纸袋里是咖啡豆，和一只新磨豆器，他把东西放到台面上，翻出杯子洗净，再研究咖啡机，机器显然比他家那台高级，按钮却不复杂。
第一杯煮出来以后，他喝了一口，至少不会让艾达，继续用机油形容。
公寓里很安静。
里昂没进卧室，只在客厅坐了一阵，把明天会议要看的文件翻完。
快到夜里十一点，门外传来钥匙接触金属的轻响，锁芯转到一半停住，外面的人，大概发现门已经从里面落了安全扣，几秒后，艾达在门板上敲了两下。
里昂过去开门。
艾达穿着深色长裤和薄外套，肩上背着一只旅行包，她看见他出现在自己门后，脸上倒没多少意外，只把手里的钥匙晃了晃。
看来礼物，终于有人用了。
里昂让开入口，顺便问她，是否早就知道自己在里面。
艾达走进客厅，把旅行包放到椅边，回答得很随意。
楼下门禁记录，会发到另一个号码，全世界拥有这把钥匙的人很少，能在不破坏门锁的前提下进来的，更少。
她很快注意到厨房多出来的纸袋。
里昂以为她会先看咖啡，艾达却走到那盆干掉的植物旁，碰了碰细杆，直接把整只陶盆抱起来，宣布它已经死透。
里昂说明，自己进门时就看见这副样子，艾达相信，他还不至于在几个小时里，杀死一盆仙人掌，这才让他意识到，那根干杆原来有过这样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