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驶入住宅区时,轮胎碾过路面积水,声音在两排独栋房屋之间传出去。
主街的爆炸声被雨隔在远处,体育场方向的嘶喊也淡了,只剩雨刷器来回扫过挡风玻璃。
柏金家所在的街区看起来仍像浣熊市宣传册上会刊登的地方。
草坪修剪过,邮箱漆得干净,门廊下挂着还没收起的夏季花环,雨水把花环上的彩带打湿,彩带贴着木门,颜色发暗。
吉尔坐在驾驶座,左手扶着方向盘,右手握枪,枪口压低,她的目光从一栋房子的二楼窗户移到下一栋。
窗帘紧闭,车道上停着一辆旅行车,发动机还响着,驾驶座车门敞开,车内空着,副驾驶座上有一只童鞋,鞋带散开,鞋尖沾着泥。
路边垃圾桶倒了,罐头盒和湿报纸滚到人行道上,报纸头版写着市政安全公告,雨水把墨迹泡开,几行字粘成黑块。
吉尔踩下刹车。
“这里太安静了。”
里昂看着旅行车的后视镜,又看向二楼那些静止的窗户。
“安静有时候比尖叫更像坏消息。”
吉尔把车停在柏金家门前,没有立刻熄火。
她隔着挡风玻璃看了一会儿门廊,门口地毯平放,信箱里塞着两封广告信。
门缝处干净,锁眼周围也干净。
“雪莉说备用钥匙在老地方。”吉尔推开车门,“她对家里的事记得很清楚。”
里昂下车,靴底踩进草坪边缘的水里。
他没有走在前面,停在车头旁,视线扫过左右邻居家的窗户。
街角那辆旅行车还在轻轻震动,排气管冒出白雾。
吉尔绕过打翻的垃圾桶,避开几块碎玻璃,走到门廊。
她蹲下身,先看地毯边缘,又伸手摸门框下沿,指尖摸到一枚冰冷钥匙。
钥匙被透明胶带粘在木框背面,胶带边缘积了灰。
“雪莉没记错。”
“这是好消息。”里昂看着门,“今天已经很稀有了。”
吉尔把钥匙插入锁孔。
锁芯转动,门开出一道缝。
屋里有旧咖啡味、纸张味,还有一点空调停转后的闷气,她推门,枪先进去,人跟在后面。
里昂站在门口,手掌贴住门板,控制门开的幅度。
门轴只响了一下。他走进玄关,靴底落在门垫上,动作放轻。
这是雪莉的家。
玄关右侧有一个小挂钩,挂钩下方贴着一张卡通贴纸。
贴纸边缘翘起,写着“Sherry”。
旁边还有一个空位,书包大概就挂在那里。
里昂看着那个小挂钩,眼前闪过雪莉坐在东区小学长椅上的样子。
蓝色书包放在膝盖上,双手按着书包带,等一个迟迟没来的大人。
他把视线移开,喉咙里压下一口气。
客厅保持着整齐,沙发上搭着叠好的薄毯,茶几上放着儿童读物,一本翻开到中间,书页夹着蜡笔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