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站在广播车顶,扩音器贴近嘴边,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。
他脚下的车顶被踩出几个浅坑,车里收音机还在播五角大楼的公告,语句被电流撕开,只剩几个词来回跳。
“放射性废料泄漏。”
“保持冷静。”
“等待进一步通知。”
主街没人等待。
电影院门口的海报被人扯掉半张,售票窗后面还亮着小灯。
药店卷帘门卡在半腰,店主和两个顾客正在往外搬纸箱,箱子里是绷带、酒精和止痛药。
公交站牌歪在路边,车站长椅上坐着一名老女人,怀里抱着购物袋,口中一遍遍念着儿子的名字。
警车横在城镇广场入口,车门敞开,警灯把雨水照成红蓝两色。
多里安开着运输车倒进主街支路,车厢尾板放下,亚瑟的扩音器响起。
“浣熊市警察局公告!主街周边居民立刻撤离!老人、儿童、伤员先上车!不要回店里拿东西!”
“到底是不是泄漏?”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抓着公文包站在药店台阶上,“我公司在北区,我要回去拿文件。”
哈里从后车厢拖下一捆折叠路障,“先生,现在你能拿的文件只有遗嘱。”
“你们吓唬人!”男人还在往前挤,鞋底踩碎玻璃,咔嚓响了一下。
吉尔从巡逻车旁走过,霰弹枪挂在胸前,枪口朝下。
她看了一眼男人身后的街口,体育场方向的喊声已经追进主街,和警笛混在一起,像整条路都在发烫。
“上车。”吉尔说。
男人张开嘴。
吉尔抬手指向运输车,“上车。”
男人盯着她的枪,抓紧公文包,退向车厢尾板。
纸箱、雨衣、湿透的报纸在脚下挤成一团,车厢里有人伸手把他拉上去。
药店店主还想回头拉卷帘门,埃利奥特从后面拍了拍门框。
“老板,门留给保险公司。”
店主看着玻璃柜里的药,脸上抽了一下,拎起最后一箱纱布跑向运输车。
里昂站在主街正口。
他左边是一辆被撞坏的皮卡,车门凹进去,车窗碎在座椅上,右边是一排混凝土隔离墩,雨水从灰色边缘流下来。
消防水带盘在商铺外墙的柜子里,几根路障钢管靠在公交站旁。
街口更远处,体育场方向的人影正从雨里涌来。
有人还在跑,有人拖着脚步,有人扑向身边活人。
里昂看着他们,喉咙里有股铁味。
城市真正散开前,人们会先争一份解释,广播说泄漏,市民问赔偿,警察喊撤离,牙齿已经咬进人群。
“肯尼迪!”爱德华在后方喊,“我们要五分钟。”
“给你三分钟的质量,五分钟的账单。”里昂抓住皮卡车门边缘,“动作快。”
哈里把一包塑胶炸药固定到预定结构点,雨水打在他脖子里。
他骂了一句,手套拍上混凝土柱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