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双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,在眼眶里打着转,眼看就要掉下来了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几道题好难,我算不出来……”艾玛带着哭腔嘟囔着。
里昂擦着身上的水迹走出了厨房。
他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艾玛,那股对弱者的天然保护欲又冒了出来。
他大步走到餐桌边,一把拉开椅子,重重地坐了下去。
“别哭,小丫头。”里昂伸手在艾玛的脑袋上揉了一把,把她柔顺的黑发揉得乱糟糟的。“不就是几道算术题吗,把你的作业本给我。”
艾玛吸了吸鼻子,从旁边的书包里掏出一本印着卡通图案的练习册,递给里昂。
里昂接过来,随手翻开。练习册上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加减乘除的竖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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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我看看……”里昂清了清嗓子,装出一副很专业的样子。“如果一辆火车以每小时六十英里的速度离开芝加哥,另一辆火车……见鬼!”
他嘟囔了一句,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短了一截的铅笔。
那支铅笔在他那骨节粗大的手里显得像一根易折的牙签。
他握笔的姿势非常僵硬,大拇指和食指死死地捏着笔杆,仿佛那是一把随时会走火的手枪扳机。
“听着,艾玛,如果题目里说农场主有十二个苹果,他吃掉了三个,还剩几个?”里昂用笔尖在纸上点了点。
“九个?”艾玛怯生生地回答。
“没错。”里昂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但如果题目问你,为什么农场主要吃掉三个苹果?你要怎么回答?”
艾玛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他太饿了,而且苹果快要坏掉了。”里昂一本正经地传授着他那套生存逻辑。“在物资匮乏的情况下,优先消耗容易腐烂的食物,这是生存法则第一条,快把它写上去。”
吉尔站在旁边,看着里昂抓耳挠腮地辅导作业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。下午一点半。
玛莎已经提着行李箱匆匆下楼,开车离开了。
老肯多骂骂咧咧地走回了一楼,锻造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。
厨房的水龙头没有关紧,水流滴答滴答地砸在水槽里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里昂捏着那根短铅笔,眉头紧锁地盯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几何题,似乎比面对暴君还要头疼。
艾玛趴在桌子上,咬着笔头,看着里昂画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图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