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穿透了满是灰尘的玻璃橱窗,在凌乱的木地板上扫来扫去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最终在街角戛然而止。
吉尔没去管外面的动静。
她站在柜台前,手里端着那把泛着冷光的.454口径“狂暴公牛”。
这把枪分量惊人,握在手里像是一块实心的铁锭。
她甩开弹巢,凑近柜台上方那盏昏黄的吊灯,眯起眼睛,视线顺着退壳挺一路滑向枪管内部。
“膛线切得很漂亮。”吉尔转动了一下手腕,金属表面反射出冷硬的光。
但下一秒,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把枪管凑得更近,贴上了鼻尖。
“老肯多。”吉尔挑起一边眉毛,视线从枪管上方越过去,看向柜台后方那个还在擦汗的老男人。“你确定这枪已经完工了?”
老肯多正拿块抹布擦着手上的机油。
听到这话,他猛地抬起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在怀疑一个干了三十年枪械师的专业水准?这把枪是我亲手调校的,每一寸零件都打磨过!”
“那这是什么?”吉尔把枪管侧过来,指甲尖在靠近枪口外侧的地方轻轻刮了一下。“这里有一道划痕。比头发丝还细,但确实存在。”
老肯多瞪大了眼睛,两步跨到柜台前,夺过那把左轮。
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副单片放大镜,卡在右眼眶上,对着灯光左看右看。
几秒钟后,他心虚地咳嗽了两声,把放大镜摘了下来。
但他那张老派手艺人的脸绝对不允许他承认这种低级失误。
“划痕?这叫划痕?”老肯多硬着头皮拔高了音量,手指重重地点在柜台上。“那是战术哑光处理!懂不懂?为了减少夜间作战时光线的漫反射,我特意在枪口位置保留的一点原始金属纹理,这是高端定制才有的细节!”
吉尔抱着双臂,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
里昂靠在旁边的弹药箱上,嘴里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牙签。
他那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。
“战术哑光处理?”里昂吐掉牙签,挑起一边眉毛。“老伙计,我猜你昨晚肯定是多喝了两杯波本威士忌。”
他慢悠悠地走到柜台前,手指在那道划痕上摸了一下。“你是不是把锉刀当成了擦枪布?还是说,你的手抖得连砂纸都拿不稳了?”
老肯多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
他指着里昂的鼻子,手指抖个不停。
“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!我做枪的时候,你还在穿开裆裤呢!”
“我懂的可能不多。”里昂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“但我知道,如果巴瑞看到这道‘战术哑光处理’,他一定会用他那把心爱的麦格农顶住你的脑袋,让你重新抛光一百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