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贝卡没废话,手掌按在他背甲被石头砸中的位置,仔细摸索着装甲下的受力点。
“刚才那块天花板那么大,就算有盔甲挡着,震击力也会伤到内脏。”
她按压着他的脊椎两侧:“这里疼吗?呼吸有没有刺痛感?”
“有点酸,但骨头没断。”里昂由着她检查,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天坑,“这房东退租的动静也太大了,震得人耳朵疼。”
瑞贝卡现在一点都没心思笑,她绷着脸,顺着背甲一路检查到肋骨。
直到确认他的呼吸节奏平稳,胸腔没有出现异常的杂音,她才彻底松开手。
她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草地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断开了弦。
“别动。”瑞贝卡把散弹枪放在手边,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包里翻出一瓶急救喷雾和半卷干净的绷带。
她膝行着往前凑了凑,靠得极近。
里昂解开领口,露出脖颈侧面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口子。
瑞贝卡按住喷头,细密的药液均匀地喷洒在伤口上。
里昂低头,顺手摘下腰间的军用水壶,拧开盖子,递到她面前。
“喝点?”
瑞贝卡停下动作,接过水壶,她仰起头,咕咚咕咚灌了半壶下去,干裂的嘴唇这才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她把水壶递回去,没有退开,就那么坐在原处看着他。
清晨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,照出细细的绒毛和那些脏污的痕迹,她的眼神极其真诚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开口,声音发软,“如果不是你,我早就死在里面了。”
不管是在列车上,还是面对那只水蛭怪物,或者是刚才崩塌的竖井,如果没有这个穿着黑甲的莽夫,她绝对走不到这里。
里昂接过水壶,仰头把剩下的水喝光。
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,随意地摆了摆手。
“警察保护市民是天职。”他顺便敲了敲自己胸前的板甲,“不过看在我算违规跨辖区执法的份上,回去你得请我喝杯好咖啡。”
瑞贝卡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这个刚用重剑砸碎了巨怪、用脑袋撞开铁栅栏的家伙,一本正经地在跟她计较一杯咖啡。
“噗嗤。”她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紧张的空气在这声轻笑里彻底散开了。
瑞贝卡一边笑,一边把绷带重新塞回战术包里。
“行。”她点头答应,“只要能平安回到浣熊市,咖啡管够,想加多少糖都行。”
“黑咖啡。”里昂纠正她,“糖分会影响拔枪的速度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在冒着黑烟的废墟旁边,一种互信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。
里昂重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,清晨的风吹过树林,带来泥土和草叶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