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,冰冷的雨点砸在碎裂的彩色玻璃上,顺着石阶冲刷着满地黏稠的暗红色污血。
里昂走在前面,他左手高举着那半边被硬生生扯下来的变异蝙蝠肉翼,像撑着一把畸形而硕大的皮质黑伞,将漫天大雨挡在了外面。
右肩上依然扛着那块沾满各种不明生物体液的“压门砖”。
厚重的军靴踏过满地碎肉,发出“吧唧”声。
瑞贝卡缩在蝙蝠翅膀的阴影下,双手死死抱着那把雷明顿散弹枪。
她看了一眼头顶那块还在往下滴血的肉膜,脸色一阵发白。
“你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东西挡雨吗?”瑞贝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大声喊道,“这玩意儿的腥味比下水道还要恶心!”
“将就一下吧,医疗兵。”里昂隔着铁盔开口,“这荒山野岭的可没有便利店卖伞,而且我觉得这面‘盾牌’的防水性能出乎意料的好。”
穿过风雨交加的林间石道,视野骤然开阔。
他们来到了一处建在悬崖边上的露天工业缆车站。
一辆表面长满红锈的铁壳缆车静静地停靠在站台上,粗大的钢缆一直延伸向悬崖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。
下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声,那是安布雷拉地下工厂的排污渠。
狂风在崖壁间穿梭,卷起阵阵水雾。
瑞贝卡立刻跑向缆车旁那台斑驳的控制台。
她用衣袖擦去仪表盘上的泥水,双手握住那个生锈的巨大拉杆,腰部猛然发力。
“咔嗒”一声,刺耳的齿轮摩擦声在风雨中响起,控制面板上的几盏红灯闪烁着亮了起来。
“备用电源还能用!”瑞贝卡冲着几步外的里昂大喊,“缆车在重新加压,大概需要三十秒就能启动!”
里昂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停在距离悬崖边缘不到两米的地方,沉重的钢甲将积水的地砖踩出水花。
他低头看去,厚重的铁头军靴边缘,踩着一滩脸盆大小、墨绿色的粘稠液体。
里昂将黑钢重剑顿在地上,单膝蹲下。
他伸出包裹在钢铁拳套里的两根手指,在地上的黏液里蘸了一点。
手指搓动,那股墨绿色的浓浆被拉出了一条长长的、极具韧性的拉丝。
头盔下,里昂的眉骨微微一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腥臭味,这味道绝对不是那些蝙蝠留下的。
里昂站起身,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闪电的冷光。
他环顾四周风雨飘摇的悬崖,目光锁定在了排污管道所在的下层崖壁上。
“三十秒?”里昂随手将指尖的黏液甩在地上,语气极冷,“三十秒足够一头变异两栖动物吃完夜宵了,菜鸟,你快上车,有东西在盯着我们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
“轰!”
悬崖边缘那块厚重的混凝土地板毫无预兆地向上爆裂。大块的碎石混合着泥水冲天而起,砸在缆车的铁皮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一只体型堪比一辆越野皮卡的巨型怪物,顺着崖壁下方的排污管道,强行挤破了排水口,爬上了站台。
那是一只浑身长满暗绿色脓包的变异巨蟾(Giant Toad)。它没有眼睛,整个面部只有一张布满交错獠牙的恐怖巨口。腥臭的黏液随着它粗重的喘息,瀑布般从嘴角滴落,在石板上腐蚀出阵阵白烟。
巨蟾刚刚露头,那张巨口便猛然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