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布,”林晚禾的声音温柔得像山间的溪水。
“饭要吃一点,不然身体会垮掉的。你阿妈在天有灵,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。”
阿布的动作停了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林晚禾,随后又低下头继续烧纸。
这一个眼神,深深烙印在林晚禾的脑海里。
她回到学校那间简陋的宿舍,窗外山风呜咽,如同无数亡魂的哀歌。
她的眼前,反复浮现着阿布母亲被抬回来时血肉模糊的身影;
还有阿布在课堂上谈起修路梦想时灼亮的眼神;
再有他母亲离世后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眸;
更有村民们面对悲剧时那近乎麻木的沉重;
她问自己:林晚禾,你寒窗苦读数十几年,接受最好的教育,最终追求的到底是什么?
葬礼那天,阴云低垂。
寨子里的人都来了,沉默地送这位不幸的乡邻最后一程。
阿布穿着宽大的孝服,跪在崭新的坟茔前。
他没有像其他失去至亲的孩子那样扑在坟上痛哭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堆黄土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,留下弯月形的血痕。
他知道,这捧黄土隔绝了他和阿妈。
从此以后,世上再无亲人!
林晚禾站在送葬人群的最后,看着那个瘦小却倔强的背影,看着村民们脸上那种深重却又麻木的哀伤,看着这片壮美却吞噬生命的山川……
一股冰冷而坚定的洪流在她胸腔内奔涌、冲撞。
葬礼结束后,阿布把自己关在家里,谁也不见。
林晚禾每天都送去饭菜,他会吃,但门始终紧闭。
她隔着门板,能听到里面压抑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呜咽。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,林晚禾再次来到阿布家门前,发现门虚掩着。
她轻轻推开门,看到阿布正坐在昏暗的屋子里,面前摊着几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课本,但他并没有在看,只是呆呆地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