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病房内,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得几乎呛人。
林叙白安静躺在病床上,周身缠绕着细密的管路。
呼吸机规律起伏,发出均匀又冰冷的声响,替他完成每一次呼吸。
身上厚厚的敷料下,是昨天急诊手术留下的创口,暗红的血迹隐隐浸透外层纱布。
监护仪屏幕上,绿色的波形不断跳动,滴滴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循环回响。
血压、心率勉强维持在临界区间。
子弹击穿身体的时候,大量失血迅速带走了他身上所有温度,即便盖着被子,肢体依旧偏凉。
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唇瓣毫无血色,长长的眼睫安静垂落,像陷入一场漫长沉眠。
就安静躺在病床之上,深陷在混沌黑暗的梦境里。
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翻涌。
多年前初见宋屹宁的场景,阳光落在她肩头;
然后是陪着她走过的那些街巷,看过的画展;
再往后,是她红着眼眶哭着向自己求助,无助又单薄。
记忆跳转,是京市那个夜晚。
热气腾腾的羊肉锅,白雾漫上来,盖住两人眼底心事。
酒一杯接着一杯,后来醉得不知所以,暖意裹挟着情绪,是她毫无保留、全身心的交付。
可美好终究短暂,只剩下她留下的那一句话。
心底骤然泛起一阵钝痛,像是伤口被狠狠拉扯。
林叙白的睫毛极轻地颤了颤,嘴唇无声翕动,胸腔随着呼吸机起伏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守在一旁的医生第一时间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静。
他立刻俯身靠近,捏着手电筒快速扫过他的瞳孔,目光紧跟着落向监护仪上实时跳动的各项指标。
“什么情况?”护士快步上前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还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应,还没有恢复自主意识。”
医生收回手电筒,眉头紧锁,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叙白的额头。
护士轻轻叹了口气:“唉!什么时候才能醒啊。”
“继续密切监测血气、体温变化。”医生低声叮嘱,目光落在引流袋上,神色凝重。
“接下来是生死关卡,一旦发生感染或者二次出血,情况会立刻恶化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重新落回病床上苍白安静的人身上。
“什么时候醒,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。”
“药物能稳住体征,能不能跨过这道坎,终究要靠他自己撑住。”
护士点头,拿起笔快速在护理记录单上记下刚才的肌颤反应,又仔细检查一遍所有管路,确认固定稳妥没有移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