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说我还有资格收徒吗?”李书泠垂了垂那双曾经握笔作画、后来被重创的手,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手指屈伸的时候依旧带着僵硬的滞涩,她再也不能提笔落墨。
可二十多年浸在书画里的功底、辨画鉴画、修复古画的见识,全都牢牢刻在脑子里。
那些积累,完完整整,她可以倾囊相授。
“有,怎么没有。你的本事别人不清楚,我还能不清楚吗。”
崔与之看着她,心底早已隐隐有了猜测,却没料到表妹会一下子跨出这么大一步。
这么多年困在过往的伤痛里,如今竟然生出收徒的念头。
李书泠浅浅弯了弯唇角,难得开起玩笑。
“哥,你这算不算王婆卖瓜,自卖自夸。”
如果不是表哥多年不离不弃的照拂,她早就撑不下去了。
曾经的人生早就没了活下去的意义,困在过往里,日复一日与回忆里的噩梦相伴。
直到宋屹宁常常带着一双儿女来看她。
每次都捎上亲手烘烤的小点心,东西不贵重,却藏着满满的心意。
她受过那般惨痛的伤害,早已不愿对外人敞开心扉。
可宋屹宁目光干净坦荡,两个孩子乖巧纯粹。
尤其是初初,心思通透敏锐,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她情绪里细微的起伏。
一来二去,心底冰封多年的地方,慢慢融开了。
“我这是实事求是。”崔与之含笑追问,“你是打算……”
“我想收宁宁为徒。”李书泠缓缓说出这句话,目光沉静而认真。
崔与之一怔,随即笑了起来。
宋屹宁本身就擅长古画修复,手艺扎实,心性沉稳。
若是能得到书泠亲传,无异于如虎添翼。
而对书泠而言,收徒传道,也是真正走出过往创伤的最好方式。
“好,这个想法很好。”崔与之点头。
“宁丫头这孩子心性踏实,一点就透。”
“只是这件事,得看她本人愿不愿意。”
李书泠轻轻颔首,眼底浮起一点久违的光亮。
“这个自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