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人群之中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浑身紧绷，时刻警惕着旁人打量的目光，连安心喘一口气都成了奢望。

“叙白？”

王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轻轻将他涣散的神思拉回客厅。

林叙白回神，稍稍收敛眼底翻涌的情绪，抬眼看向师父，语气恢复如常。

“师父。”

“想什么这么出神。”王刚淡淡看他一眼。

隐约察觉徒弟方才的思绪并不在麻学明身上，像是想到了另一个人。

“没事。”林叙白摇摇头。

麻学明也被这一声呼唤惊动，下意识抬眸望过来。

撞上林叙白转瞬平复的眼神，又慌忙垂下眼，重新攥紧手里那颗苹果。

王劲野留意到这细微的一幕，开口缓和气氛。

“学明，我买的这套教辅，里面的难题不少，你好好学，不会的问你叙白哥，他可是大学霸。”

少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细弱。

林叙白收回落在麻学明身上的视线，心里沉沉的。

麻学明尚且还有王家愿意伸手拉一把。

可当年的她呢？

那个时候，她身边，还有谁？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林叙白心口便泛起一阵尖锐的闷痛。

当年的自己，没有站在她身边。

甚至，连她究竟承受了多少，时至今日，都无从知晓。

王刚知道，徒弟有心事，只能帮他转移话题。

“学明这孩子，心思太重。”

“我们收养他，不要求他将来一定要做出什么成就，只求他能放下包袱，堂堂正正做人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林叙白收回目光，声音沉稳。

“最难的是帮他跨过心里那道坎。”

“外界的流言，他自己心里的那道枷锁，都不容易。”

麻学明坐在侧边沙发，捧着苹果，却没有咬一口。

这些话一字不落落进耳朵里，他垂着眼，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，鼻尖微微发酸。

他不敢抬头，怕一抬眼，别人就看见他快要溢出来的委屈与惶恐。

麻学明抬眼，小声道。

“麻烦你们了。”

“谈不上麻烦。”林叙白淡淡一笑。

“人生的起点没法自己选，但往后的路，握在你自己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