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若是闹上一场,哭着质问、肆意争吵,他还不至于这般难受。
可她偏偏安安静静,不吵也不闹,到了离别的关头,心里惦念的依旧全是他。
她自己对羊肉严重过敏,却还记得他偏爱涮羊肉。
明明心底万般不愿,却半句挽留也不肯说出口。
她明明知道,只要她开口示弱,他便狠不下心拒绝。
可她把所有苦楚全部咽进心底,委屈自己,也绝不肯为难他半分。
一桩桩念头翻涌上来,刺得林叙白心口阵阵发紧,他抬瓶,又大口往喉间灌着烈酒。
宋屹宁静静看着对面的男人。
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眼眸里,此刻清清楚楚盛着不舍,还有沉甸甸的心疼。
原来,从来都不是自己一厢情愿。
从前,是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横亘在二人之间。
如今,是自己满身枷锁的身份,成了拖累他的桎梏。
那些被隔离审讯的日夜里,她早就做好了打算。
往后漫长余生,她要赎罪。
替父亲,替哥哥,也替她自己。
已然做好准备,就此孑然一身,孤独终老。
却万万没有料到,离别之际,还能窥见他藏得极深的心意。
都说酒后吐真言。
想来是酒意扰了心神,他才卸下层层伪装,流露真心。
够了,真的够了。
林叙白,谢谢你。
宋屹宁的唇角缓缓扬起,是这许久以来,发自心底真正释然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