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亲眼确认，她过得怎么样。

明明心知落到这般境地，她不可能好，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亲眼看一看。

果然如他预料，她过得并不好。

哪怕她努力绷紧神态，拼命伪装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，可他们相伴相处那么多年，她细微的情绪，他怎么会看不穿。

外表看着柔弱，可骨子里却是不肯轻易示弱的坚毅。

风轻轻吹过，卷起她鬓边散落的几缕碎发，宋屹宁垂了垂眼皮，没有先再开口说话。

“你，还好吗？”

话一说出口，林叙白自己都觉得这句问候显得苍白又欠揍。

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翻来覆去，到头来只挤出这么一句。

他心里明明想要安慰她，却找不到半分合适的措辞。

两家之间横亘着绑架之仇。

可理智也清清楚楚告诉他，眼前这个姑娘，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。

宋屹宁垂了垂眼，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，轻轻应了一声。

“嗯，挺好的。”

这句回答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
林叙白沉默片刻，开口：“陪你走走。”

他记得，从前她无数次提起，满心向往国内的山河烟火。

只是谁也不曾料到，她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，家破人亡，物是人非。

“去哪儿都行吗？”

宋屹宁抬眸，黯淡的眼底骤然浮起一丝微弱的光亮，那点亮光转瞬即逝。

话音落下，她又立刻生出悔意。

她如今这般处境，还有什么立场，向他提要求。

从前她翻遍游记，做了满满当当的功课，哪里的老街值得逛，哪家馆子味道地道。

心里规划过无数次，幻想着可以和身边这个人一同前去。

那些憧憬，早已经被那场血色的订婚宴碾碎。

林叙白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期许。

就这一次吧。

不为别的，既是成全她心底残存的念想，也是成全自己。

“去哪儿都可以。”

“好！”宋屹宁轻声应下。

她心里明白，这片刻相处，是偷来的时光，也是源于他的怜悯。

可无论是什么缘由，能够这样并肩走一段，已经足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