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礼站在原地,望着一前一后离去的两道背影,眉宇沉沉。
他清楚林叙白心里的疙瘩不会轻易消散,这份隔阂,往后只能慢慢化解。
林晚禾踩着细碎的步子,好不容易追上林叙白,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。
林叙白脚步没有停下,只是步伐稍稍放缓,侧脸绷得紧紧的,一言不发。
终于,回国的专机停在了京市机场。
飞机落地,舱门缓缓打开。
一行人走下舷梯,林晚禾目光无意扫过去,猝不及防看见了戴着手铐的宋屹宁。
从前那个如同小太阳一般,眉眼明媚、带着几分娇憨骄纵的天之骄女,此刻就站在不远处。
纤细白皙的手腕上,牢牢扣着一副泛着冷光的手铐。
无形的手掌骤然攥紧林晚禾的心脏,钝痛蔓延开来,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。
不过短短光景,那个鲜活热烈的姑娘,像是被生生抽走了全部魂魄。
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窝深深陷下去,往日里总是亮晶晶的一双大眼睛,如今空洞得如同两口干涸的枯井。
没有眼泪,没有恨意,也寻不到半分光亮,只剩一潭死水般的麻木。
身形消瘦脱形,单薄的肩膀微微佝偻,仿佛一阵秋风,便可以将她吹倒。
二人视线猝然相撞。
林晚禾心底五味杂陈,愧疚、心疼、惋惜,还有无从安放的无措,全都揉在这一道目光里。
可宋屹宁只是淡淡抬眼,平静地望向她。
那一眼不起半点波澜,没有怨怼,没有仇视,甚至连多余的情绪起伏都不存在,好似在打量一个擦肩而过、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转瞬,她便麻木地垂下长长的睫毛,不再看向这边,顺从地跟在办案人员身侧。
一步一步,朝着路边等候的警车走去。
单薄萧瑟的背影,孤寂又落寞,好似这人世间所有悲欢离合,都已经和她再无干系。
林晚禾停下脚步,怔怔望着那道背影远去,心口沉甸甸的发闷。
林叙白眸色沉沉。
他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,喉结轻轻滚动,什么话也没有说。
很多情绪,只能尽数压在心底。
沈砚礼走到林晚禾身旁,不动声色轻轻扶住她的胳膊,察觉到她身体微微发颤,低声开口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可有些伤痕,一旦刻下,哪里是一句过去了,就能够抹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