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屋内只留一盏光线昏暗的壁灯。
林晚禾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毫无睡意。
被褥柔软,可她心口沉甸甸的,怎么也无法安歇。
隔着那特殊的窗户,她清清楚楚看见了尚且活在世间的哥哥。
于她而言,这本是天大的喜事,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遗憾,终于有了着落。
可喜悦的背后,是化不开的疑云。
宋家费尽心思把自己掳到这里,肯定不是好心的让他们兄妹团聚。
他们真正想要得到的,究竟是什么?!
林晚禾心里清楚,这份所谓的兄妹团聚,背后要付出的代价绝不会轻。
她在心底默默权衡,只要不损害国家与人民的利益,不触碰底线,其余的一切,她都甘愿承受。
可她依旧放不下心,不知道如今的哥哥身处怎样的处境。
理智上她无比笃定,哥哥骨子里有信仰,绝不会背叛。
可人心难测,十年的囚禁与折磨,谁也不知道会把人磨成什么模样。
倘若……倘若,哥哥真的为了苟活,背弃了坚守的原则,那哪怕是血脉至亲,她也绝不会原谅,更不会姑息。
万千思绪缠绕,林晚禾沉沉睡去,一夜乱梦交织。
梦里过往的片段来回闪现,有年少时兄妹相伴的光景,也有硝烟弥漫的险境,虚实交错,她分辨不清哪些是梦,哪些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现实。
天光破晓,金色的晨光穿透窗棂,落进房间。
林晚禾蹙着眉头,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,脑袋昏沉发胀。
她刚苏醒没多久,门外便传来脚步声。
看守将早饭端了进来,餐盘轻轻搁在桌上。
“早饭。”
守卫语气平淡,放下东西便退到门外,重新将房门关好。
林晚禾坐起身,望着桌上摆好的餐食,腹中虽空,却半点胃口也没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。
不能慌,千万不能慌。
对方已经让她确认了哥哥现在还活着,下一步,就该摊牌,亮出真正的条件。
无论待会等来什么,自己一定要沉住气,乱了心神,就更是只能任人拿捏。
想明白这一层,她拿起碗筷。
绝食赌气除了损耗自己的身体,耗垮意志,起不到半点作用。
沈砚礼从前不止一次和她说过,越是身处绝境,第一要务就是活下去。
无论是什么处境,都要拼尽全力想办法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