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淑芳听着面露迟疑。
“搬到县里干什么?”
“家里住着挺好。”房前屋后还能种些瓜果蔬菜。
能省一分,便省一分。
她一辈子勤俭惯了,总想着尽量缩减开支。
家里的钱,都必须用在刀刃上。
“姥姥,我马上就正式参加工作,家里会多一份收入,您不必为钱发愁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姚淑芳依旧犹豫。
“您身子不好,需要经常去医院,万一夜里不舒服,去医院太不方便。”林叙白耐心解释。
“禾禾年纪也小,每天独自往返学校,我在外头,时时刻刻放不下心。”
姚淑芳垂下头,长久沉默。
细细思索一番,外孙说得句句在理。
节俭固然重要,可祖孙二人的安稳和健康才是根本。
平日里,天气好还行,一旦遇上雨天、寒冬,小丫头独自来回,确实难熬。
许久,她抬起头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好,那就搬到县里。”
林叙白心头稍稍松快:“姥姥,那我明天送禾禾上午啊后就去找房子,找好之后,带您和禾禾过去挑。”
“不用找条件多好的,够我和禾禾落脚就够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叙白轻声应下,目光望向一旁安静听着对话的林晚禾。
他心里清楚,家中靠着三份抚恤金维持生计,算不上宽裕。
姥姥常年服药,每个月的药费是一笔稳定不小的支出。
他提前安置好住所,消除后顾之忧。
倘若他日真的身陷险境,至少姥姥与妹妹不必再为衣食住行发愁,居住环境安稳,就医求学都便利。
林晚禾仰起头,轻声说道。
“搬到县里,是不是就能经常买到点心了?”
一句话冲淡了空气里淡淡的沉重。
姚淑芳被她逗得微微发笑,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。
林叙白望着身侧的一老一小,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心底却压着化不开的沉重。
他拼尽全力将往后的一切后路一一铺好。
卑微期盼命运能够稍稍留情,赐他一条平安归来的路,重回这座小院,和亲人相守。
他从来不惧死亡。
唯一恐惧的,是他也离开之后,姥姥和禾禾会承受绵长无尽的悲伤、是她们往后的日子可能会举步维艰。
翌日清晨,兄妹二人并肩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