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淑芳被扶到抢救室门口长椅上靠着。
过了一会儿,她缓缓睁眼,目光死死黏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大门。
嘴唇反复翕动,好几次想问里面人的情况,话到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不敢开口。
怕从旁人嘴里听到无法承受的坏消息!
只能攥紧衣角,无声地掉眼泪,整个人被浓重的恐慌裹得动弹不得。
整条走廊只剩下压抑的哭声、医护穿梭的脚步声。
红灯持续,将所有人的心牢牢揪紧。
每一分、每一秒的等待,漫长得如同熬干岁月,焦灼与惶恐层层叠叠压在所有人心头。
林叙白抱着还在低声啜泣的林晚禾,目光一瞬不瞬锁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。
心底翻涌着无数期盼。
盼着警示红灯骤然熄灭,盼着房门能够立刻打开,盼着医生能说出那句所有人都在等的答案——病人没事了。
天边缓缓晕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。
深夜熬到破晓,那扇隔绝生死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。
林叙白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,眼底盛满混杂着渴求与惶恐的红,死死盯住走出来的医生。
医生疲惫地一把扯下沾着薄汗的手术帽,沉默地、缓缓摇了摇头。
这个动作轻飘飘,却像一块千斤重石狠狠砸在林叙白心口。
他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,脚下踉跄不稳。
踉跄着接连后退数步,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撑住身子。
压抑了一整夜的哭声骤然崩溃,姥姥瘫坐在椅子上,撕心裂肺的呜咽响彻走廊。
滚烫的眼泪疯狂涌上林叙白的眼眶,在眼底打转,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落下。
他不甘心地望着抢救室里面模糊的人影,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出门前的画面。
妈妈临走前还笑着同他许诺,今晚要值夜班,等到明天一早,就给他和妹妹带爱吃的黄花粑粑回来。
母亲这一生,从来言出必行,从未骗过他们兄妹半句。
可她说好的黄花粑粑,再也买不了了。
那句温柔的承诺,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约定。
稚嫩的小手轻轻拽住林叙白的衣角,林晚禾眼眶红肿,小脸哭得满是泪痕,软糯的声音满是惶恐。
“哥哥,我要妈妈。”
林叙白垂眸看向妹妹,积攒了一整夜的泪水再也绷不住,汹涌地漫出眼眶。
他缓缓屈膝蹲在冰凉刺骨的地板上,张开手臂牢牢将发抖的林晚禾圈进怀里。
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悲痛。
本想轻声安抚怀里的小姑娘,滚烫的泪珠却不受控制顺着下颌滑落,砸进唇齿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