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孩子轮换吃奶,你根本熬不住。”
沈砚礼嗓音压得低沉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,眼底的后怕再也藏不住。
“方才你按压宫底疼到发抖,我什么都替不了,只能看着。”
“我不想再看着你承受涨奶、皲裂、昼夜不眠的苦。”
“与其后续奶水不足、身心俱疲,不如从一开始直接奶粉喂养。”
“母乳营养价值高,是奶粉比不了的。”林晚禾蹙了蹙眉。
她此前孕期做足功课,始终认同母乳喂养,觉得母乳才是对孩子最好的选择。
“现阶段大品牌配方奶粉都是按照母乳成分科学配比。”
“微量元素、免疫营养素配比齐全,经过几十万新生儿临床验证,营养差距微乎其微。”
沈砚礼逻辑清晰,句句都是提前深思熟虑过的考量,没有临时起意。
“可母乳能直接提升宝宝自身免疫力,减少新生儿生病概率。”林晚禾不死心,轻声反驳。
“正规奶粉搭配新生儿维生素、益生菌补充,完全可以补足免疫缺口,不会影响孩子体质。”
一来一回的对话里,沈砚礼寸步不让,语气温和却态度强硬,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。
在他的权衡里,孩子永远有万全的喂养备选方案,但林晚禾的身体,一旦损伤就再也无法复原。
一旁的关心站在床尾,安静看着两人,全程沉默。
她心里两头都懂。
儿媳考虑的是孩子健康,是为人母的本能,无可厚非;
儿子考虑的是儿媳身体,是亲眼目睹剧痛后的极致心疼与后怕。
一边是三个孙辈,一边是九死一生才从手术台下来的儿媳,两边都有理,她半句插不上嘴,只能暗自叹气。
良久,林晚禾静静望着沈砚礼。
他面上依旧是平日里沉稳克制的模样,没有过激的神色,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。
她瞬间全然懂了。
长长的眼睫像濡湿的蝶翼,无力地垂落,遮住眼底未尽的纠结。
林晚禾鼻尖轻轻翕动,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空气里,最终缓缓松开了攥紧被褥的指尖,不再开口反驳。
病房内一时陷入凝滞,压抑沉闷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林叙白迈步走入,一眼就察觉到屋内气氛僵硬。
他脚步一顿。
眉头微蹙,环顾一圈面色惨白的妹妹、神色沉敛的沈砚礼,还有神色无奈的关心,心底全然摸不着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