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住叙白出警平安,护住晚禾一生顺遂。”
“我啊,也不知道还能来几次。”
老人说完,佝偻着身体,把所有的牵挂、祈求与隐忍的悲痛,都埋进这清冷陵园的冷风里。
林叙白站起身,扶着摇摇欲坠的姚淑芳。
“姥姥,走吧!”
“你们俩去一旁等我,我在这里待一会儿。”
明年能不能来,都不知道。
“姥姥,我陪您。”林晚禾根本不放心。
“我没事,去吧!”姚淑芳摆摆手。
兄妹俩一前一后走着。
“哥。”少女的声音轻哑泛红,还带着未干透的湿意。
林叙白缓慢侧过身。
眼底常年覆着的那层寒冰,此刻裂开一丝极淡的缝隙,底下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疲惫与沉痛。
他脖颈那道方才绷紧的青筋,迟迟没有平复。
他嗓音沙哑干涩,像是被冷风磨过:“怎么了?”
林晚禾抬眼望他,眼眶通红,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上。
她从小到大,极少看见哥哥示弱。
他永远冷静、永远理智、永远一往无前。
只有她看得见,这副坚硬躯壳下,是累累伤痕。
“姥姥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她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。
林叙白垂眸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,薄唇微抿,低低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极淡,没有半分温度,反倒透着无尽的悲凉。
“我怎么能不往心里去。”
风掀起他黑色的大衣下摆,寒意浸透骨缝。
他低头,缓缓松开一直攥紧的手,指节上留下几道深刻泛白的压痕,久久无法褪去。
“可埋在这里的,不止爸妈。”
他语气很轻,平静得近乎冷漠,可每一个字都沉重砸在人心上。
“姥姥她懂家国大义,懂责任使命,所以她从不拦我。”
老人通透、隐忍、明事理,把所有不舍、恐惧、私心全部压在心底。
唯独一个人在墓碑前,敢袒露最直白、最俗气的愿望。
只求活着,只求留后。
这是长辈最卑微、最无能为力的祈求。
“她怕。”林叙白喉结滚动,声音压得极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