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叙白……”老人的声音发颤。
尾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,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,一瞬不瞬凝着他,像要把人望进心底。
林叙白喉结轻轻滚了滚,语气放得极柔,带着几分安抚,却字字笃定。
“姥姥,别担心,我很好。”
他清楚,方才那句剖白,像根细刺,精准扎在了老人心上。
如果,她选择留下,或许……
现在,他别无选择。
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气话,是反复挣扎后,心底最真切的答案,更是往后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的路。
纸终究包不住火,家里人早晚都会知晓一切。
与其往后被谎言戳破,徒添难堪与隔阂,不如此刻坦诚,省去彼此拉扯的煎熬。
在场的人都懂。
少年身形挺拔,眉眼间惯有的温和褪去,只剩一种沉静到近乎执拗的坚定。
他不辩解,不犹豫,沉默的模样里,藏着不容更改的决心,谁都劝不动。
空气静了片刻。
沈绪章缓缓站起身,走到林叙白身侧,宽厚的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,力道沉稳,带着无声的支撑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背负太多的孩子,声音沉而郑重。
“叙白,记住,但凡用得上家里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一句话落地,分量千钧。
这话,沈绪章从未对亲儿子沈砚礼说过。
林叙白闻言立刻起身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坦诚而郑重。
“沈叔,我记着了。”
他并不排斥这份来自沈家的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