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不能。
她了解林叙白。
若强行相伴,终会变成困住他的枷锁,日复一日折磨他,让他长久陷入痛苦与两难。
她舍不得让他受苦。
天光愈发明亮,破晓在即,离别已成定局。
宋屹宁敛去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,压下翻涌的哽咽,缓缓抽回被他压住的手,动作轻柔又决绝。
她起身走到桌边,指尖攥紧冰凉的笔杆,指尖微微发颤,在洁白的信纸上,落下单薄又利落的字迹。
笔墨清淡,寥寥八字,藏尽万般不舍。
“别找我,照顾好自己。”
她放下笔,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男人。
再见,我的林叙白。
就此别过,岁岁平安,永不相逢。
宋屹宁乘坐的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,林叙白睫毛轻颤,缓慢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浑身肌肉酸胀发僵,昨夜所有混乱、滚烫、缠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,清晰得分毫毕现。
枕边空凉。
身侧的床单平整冰冷,只剩下一点早已散尽、若有若无的浅淡馨香,证明昨夜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空旷的房间死寂得可怕。
林叙白下意识抬手,指尖茫然地抚过身旁空荡荡的位置。
掌心触到一片冰凉,那一瞬,心脏猛地紧缩,骤然下沉。
他缓慢坐起身,动作僵硬迟钝,眼底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朦胧,可那点朦胧转瞬就被无边的寒凉吞噬。
身上干净干爽,没有一丝凌乱,皮肤上残留着温热擦拭过后的细腻触感,温柔得近乎残忍。
他垂眸看向自己肌理,清清楚楚明白,是她留下的。
目光漠然扫过房间,最后定格在靠窗的木桌之上。
一张白纸,静静平铺在桌面。
林叙白下床,走到桌旁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拿起那张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