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被安排在靠窗的小桌，距离很近，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压下去的情绪。
桌上汤底翻滚，红油微漾，羊肉卷整齐码在白瓷盘里。
林叙白没说话，自然拿起筷子，低头下肉。
不能辜负了她的好意。
他还记得，多年前，他随口一句想吃涮羊肉。
从此以后，工作餐时不时就能吃到。
“你别吃了，让给我吃吧。”林叙白低声说着，夹走了宋屹宁筷子上的羊肉。
宋屹宁抿了抿唇，乖乖应声。
“好！” 联盟电子书屋
周遭人声嘈杂，隔壁桌欢声笑语，烟火气满溢。
偏偏这一方小小餐桌，安静得近乎窒息。
林叙白不断给她烫菜、夹菜，把她爱吃的配菜一一放进碗里，动作细致入微。
他不敢抬头多看她，怕眼底的愧疚溢出来，怕自己克制不住泄露情绪。
他清楚，自己能给她的，也就只剩这一顿饭、这短短几个小时。
仅此而已。
“林叙白。”宋屹宁忽然轻轻喊他名字。
这是她第一次，连名带姓叫他。
声音很轻，被周遭喧闹盖住，软软的，带着一点快要碎掉的颤抖。
林叙白抬眸，漆黑眼眸直直落向她：“我在。”
就这简单两个字，温柔得快要让人落泪。
宋屹宁垂眸盯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肉片，睫毛轻轻颤动，强压下喉间哽咽。
“以后……不会再打扰你了。”
空气骤然一静。
炭火依旧燃烧，锅底依旧沸腾，可这一刻，仿佛连空气都冻住。
林叙白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，指节泛白。
他缓慢抬眼，看向眼前强装平静、眼底却红透的女孩，喉咙干涩发疼。
他知道，她在体面退场。
她懂事到残忍。
明明爱了这么多年，执念了这么多年，最后还要温柔地、安安静静，主动退出他的世界。
“保重！”他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克制。
宋屹宁点点头，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浅的笑，泪水却悄无声息砸在桌面，碎成一小片湿痕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
“林叙白，遇见你，我从不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