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在月光下许下的诺言,那些彼此交付的真心,难道就要被现实碾得粉碎吗?
她不敢去想沈砚礼得知真相时的眼神。
是失望?
是愤怒?
还是……心碎?
坚强的林晚禾,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她忽然无比想念早已逝去的父母,想念那个虽然平常却无比安稳的家。
如果就这样跟着爸爸妈妈走,是不是就可以没有烦恼和恐惧?
是不是只有这样,才能彻底逃离这无边的黑暗。
从此没有担惊受怕、没有尔虞我诈。
最重要的,再也不用面对这让她窒息的、必须背叛爱人的抉择。
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冰冷的墙面。
男人居高临下地睨着她。
看着方才还带着一丝倔强的林晚禾,此刻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破布娃娃,毫无生气地瘫在那里。
眼底那点鲜活的光彻底熄灭了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,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沉重。
见她终于被彻底击垮,目的达成,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,眼底掠过一丝满意,倒也没有再多做苛责。
毕竟,往后的日子还长,他们总要在一个屋檐下相处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冷漠。
“记住此时此刻的心情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“如果你不乖乖听话,这就是你往后生活的常态。”
“当然,”话锋一转,他又刻意放缓了语调,带着几分虚伪的诱哄。
“如果是一家人,那待遇肯定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你也不要怪我心狠。”他微微垂眸,看着她苍白脆弱的侧脸,语气听上去竟有几分无奈。
“毕竟,我要做的事,承受的风险太大。”
“俗话说得好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他缓缓逼近一步,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。
“咱们只有真正地成为一家人,才能放心地分享秘密,你说对不对?”
男人的声音带着诱导,像毒蛇吐信,试图撬开她最后的防线。
林晚禾却仿佛彻底失聪,对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闻。
她只是静静地蜷缩着,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膝盖,将脸深深埋进去,像一只受伤后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兽。
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死寂,隔绝了所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