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纹丝不动,将两个世界残忍隔绝。
楼下的男人身姿挺拔,步履沉稳,只是微微垂着眼,对楼上撕心裂肺的呼唤毫无反应,他真的什么都听不见。
林晚禾看着他漠然的侧脸,看着他一步步走远,那扇隔绝生死的窗户,此刻成了最遥远的距离。
她不死心,一遍遍地拍着玻璃,一遍遍地喊着。
“哥!我是禾禾!”
“林叙白!你看看我!”
泪水终于决堤,滚烫地划过冰冷的脸颊,砸在手背上。
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几乎窒息。
可即便如此,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之中,却又滋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真好……
真的太好了。
哥哥还活着。
只要他活着,只要他平安。
哪怕隔着千山万水,哪怕咫尺天涯,不能相认,不能触碰,也比阴阳两隔,强过千万倍。
泪水还挂在眼角,林晚禾却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。
那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,却又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明亮。
活着,就有希望。
只要哥哥还在这世上,只要他平安无恙。
那么所有的委屈、煎熬、咫尺天涯的痛苦,都不算什么。
他们兄妹一场,血脉相连,总有拨开云雾、光明正大相认的那一天。
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尽头,她才缓缓收回目光,抬手用指腹擦去脸上的泪痕。
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。
眼底的脆弱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锐利。
她转过身,看向身后的守卫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我要见能做主的人,越快越好。”
守卫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泣不成声、转瞬便冷静自持的女人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情绪收放自如,心性坚韧得可怕,难怪能被那位大人物放在心上。
他不敢怠慢,躬身道:“是,林小姐,我现在就去请示。”
林晚禾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窗外,思绪飞速运转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。
对方费尽心机,用哥哥的消息把她引到这里,绝不可能只是让她远远看一眼就作罢。
这不过是开胃小菜,真正的目的,必然藏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