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与恐惧,终于化作决堤的泪水。
她死死抱着张涛的脖子,喉咙里发出像受伤小兽般呜咽的痛哭声。
张涛紧紧托着她,感受着肩头的湿重。
沈砚礼依旧站在那里。
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那是自责,是悔恨,是一种天塌下来的无力感。
良久,他缓缓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那层脆弱的水雾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一片焚尽一切的冰冷。
“我现在需要问你一些问题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过朽木,每一个字都耗着他半条命。
他没有急着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等着陈雪梅从崩溃的边缘慢慢回神。
余光里,张涛难过的正轻轻拍着陈雪梅的后背,低声安抚。
那一幕不经意撞进沈砚礼眼里,看到有人这么在意他在意的人。
他是真的开心。
替她开心。
这世上总有人记着她的好,念着她的暖。
这样就好。
他不求别的,只希望她能好好的。
好好活着,就够了。
“沈书记,咱们……现在说吗?”张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。
他紧紧搂着陈雪梅的肩,生怕她再一次失控。
沈砚礼微微颔首,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“你们跟我来。”
走到门口,他顿了顿,转头补了一句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。
“薛秘书,把视频带上。”
陈雪梅终于平复了哭声,被张涛扶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她抬起头,第一眼就撞进了沈砚礼的眼睛,也看清了他此刻的模样。
那是一张写满憔悴的脸。
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带着掩不住的青黑;
眼下是重重的乌青,像是几夜未眠,又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;
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衬衫,领口被随意扯开两颗扣子,连发丝都凌乱地贴在额角。
这哪里还是那个意气风发、沉稳从容、连走路都带着气场的市委书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