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禾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。
再睁眼时,头顶上挂着输液袋,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细长的管子,一滴一滴,缓慢而沉重地注入她的静脉。
嗓子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,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涩意。
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,四肢百骸酸软无力,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。
守在床边的守护见她睫毛颤了颤,终于睁开眼。
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,又立刻提起,快步上前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,真怕她就这么一睡不醒。
“上头说了,等你病好,让你见他。”
“他”这个字,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晚禾混沌的意识。
她浑浊的眼眸骤然亮起,那是绝境里骤然抓住的唯一浮木。
几乎是本能地,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想要立刻见到那个人。
可身体太过虚弱,这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动作,此刻却重如千斤。
她刚撑起一点上半身,眼前便是一阵发黑。
天旋地转,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整个人又重重跌回了柔软却冰冷的床榻上,胸口剧烈起伏,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“好好养着吧!再作下去,小命不保。”
守护皱着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警告,伸手想扶她,却被她无声地避开。
林晚禾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闭上眼。
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她不知道,沈砚礼现在怎么样了。
梦里的一切,都好真实。
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真的。
她怕,怕沈砚礼真变成那样。
如果自己真的回不去了,他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?
会不会按时吃饭,会不会在深夜处理公务时记得添件衣裳?
会不会在无人的深夜,想起她时,眼底也会染上化不开的落寞?
她更怕,怕那个总是意气风发、站在高处指点江山的男人,会因为她的离去而一蹶不振。
怕他再也不能挺直脊梁,站在属于他的领域,光芒万丈。
她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苦,也不愿看到他有半分的狼狈与不堪。
她的沈先生,她该怎么办?
好在,能见一面照片上的人,见一面就知道是不是真的。
这是唯一的好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