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浓烈的腥甜猛地直冲嗓子眼,铁锈般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他死死忍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。
掌心的疼,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。
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。
永远!!!
一向不信神佛、不信因果的他,此刻却在黑暗里,第一次虔诚地、卑微地祈祷。
如果这是她的劫,如果这是她命中注定的难。
那么,所有的苦,所有的罪,所有的凶险,都由他来扛。
用他的命,换她的命。
一命换一命。
只求她平安无事,只求她长命百岁。
只要她好好活着,他怎样都可以。
心口那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原来书上说的心脉受损,并非虚言。
原来这种痛,是真实存在的,痛到四肢百骸,痛到骨髓深处。
他也终于懂了,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再硬的铁骨,再冷的心肠,在挚爱之人的安危面前,也会碎得一塌糊涂。
沈砚礼侧过头,看了一眼隔壁床的父亲。
呼吸平稳,似乎终于熬不住,睡得安稳了些。
他不想惊扰老人,悄无声息地坐起身,赤着脚走到窗边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径直双膝跪地,脊背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虔诚。
窗外夜色深沉,星月无光。
他闭上眼,双手交叠,心无旁骛,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祈祷。
那个向来只信手中权力、只信自己手段,从不信鬼神、不敬天命的男人,此刻却卑微得如同尘埃。
他放下了所有骄傲,放下了所有身段,在这无边的暗夜里,一遍又一遍,虔诚地、绝望地祈求着上天垂怜。
他在祈祷。 妙笔小说网
只求他的爱人,平安。
只要她平安!
床上的沈绪章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他静静地看着窗边那个跪地的身影。
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