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。
医生拿着镊子,从他血肉模糊的手掌里,轻轻夹出一块嵌在深处的碎玻璃,“当啷”一声丢在金属托盘里。
“喝了这么多酒,伤口又深,挂个水消炎。”
“行,打吧。”张涛声音沙哑。
他看向身边几人,勉强挤出一点轻松:“你们都回去吧,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可以什么可以,这么多兄弟在,你又不是孤家寡人。”
一句话出口,气氛莫名又沉了下去。
谁都听得出来,这话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心疼。
眼镜皱着眉,直接一锤定音:“你们都回去,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急诊室的灯光冷白如霜,兄弟们陆续离开后,四周只剩下输液管缓慢滴落的声响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张涛靠在冰凉的输液椅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。
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坦诚:“我知道你喜欢她。”
眼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,没有丝毫掩饰,坦然点头。
“嗯,我喜欢她。可她不喜欢我。”
顿了顿,他看向张涛苍白又痛苦的脸。
语气直白又尖锐:“她喜欢你,可你却亲手推开了她。”
张涛喉结滚动,偏过头,避开了他的目光,声音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。
“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。”
“你是地球人,她是外星人?”眼镜瞬间被气笑了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。
要是陈雪梅喜欢的人是自己,他恐怕早就高兴得疯了,捧在手里都怕化了。
怎么可能像张涛这样,一次次把人往外推,把她伤得遍体鳞伤。
“呵,你知道我什么意思。”张涛扯了扯嘴角,笑意苦涩到了极点。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眼镜收敛了笑意,语气认真而沉重。
“可很多时候,都是你自己在想当然。感情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,是两个人的事情。”
“是两个家庭的事情!”
张涛猛地提高了声音,脸上是近乎绝望的痛苦,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顾虑与自卑,在这一刻彻底崩裂开来。
眼镜沉默了一瞬,依旧没有退让:“她也许从来就不在意这些。”
“可这样对她不公平。”张涛闭上眼,字字锥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