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件连带附件加起来足有十几页，林晚禾本以为他会看一会儿，没成想不过几分钟，他便合上了最后一页，红笔在扉页写下几个凝练的关键词。

抬眼时，他眼底还带着几分工作时的锐利，却没了面对旁人的疏离，语气平和地问道。

“你说说，看完这份文件，你自己有什么想法？准备怎么切入这个工作，后续又打算怎么安排下去？”

林晚禾握着钢笔的手紧了紧，手心沁出一点薄汗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冷静。

“我的想法第一个肯定是按照省里的要求进行汇报。先把框架搭起来，确保核心指标和时间节点不偏差。”

“嗯。”沈砚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，指尖在文件上敲了两下。

“中规中矩，最起码不会犯错误。”

这轻飘飘的评价像一片羽毛，挠得林晚禾心里有些不安。

她抬眼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，犹豫了一瞬，还是追问了一句：“是不是……不应该这样？”

沈砚礼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忐忑。

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，身体又前倾回来，双肘支在桌面上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

“是也不是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林晚禾立刻追问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
沈砚礼指了指文件上的某一行，语气郑重了几分，却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。

“晚禾，记住了。工作，第一要素肯定是要确保完成度，这是底线，不能破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
继续说道：“在确保能稳稳当当交差的前提下，再去追求更高一层的完美度。”

“上级的要求是基础，是及格线，但我们要做的，是在及格的基础上，做出彩。”

他伸手拿起笔，在文件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。

“比如这里，省里只要求罗列数据，你可以结合咱们市的实际情况，做一个横向的对比分析，再提一两条有针对性的建议。”

“这样既符合要求，又能体现出我们的思考，懂吗？”

林晚禾恍然大悟，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。

她用力点了点头，眼睛亮闪闪的。

“我明白了。先保证‘做完’，再追求‘做好’，在安全区内寻求亮点。”

沈砚礼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神，心里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