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，要想解救那些失踪人口，就必须让我重新开车。”

“那你去呗。”

听到何君达的话，秃顶大叔神色一窒，但还是从后座上站了起来，一步步的向车厢前部走去。随着秃顶大叔的前进，公交车的振喘变得愈发明显，甚至开始了剧烈的震动。就像是挤着二十对小情侣，在以完全相同频率干一些不容易说的太清楚的事情。仿佛下一刻公交车就会熄火抛锚，而秃顶大叔的行进也愈加缓慢。

虽然安诚和司机并没有任何异动，但秃顶大叔的身上仿佛背负了什么重物一样，每一步落下都重若千钧，在距离驾驶位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，大叔已经完全无法前行了。即便是坐着看戏的何君达，也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。像是一只手死死攫住心脏，让人无法喘息。

大叔的身体发出了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，像是生锈的人偶。再向前迈出一小步后，大叔整个身体被猛地压在了车厢地板上。那种阴冷的感觉再度蔓延，何君达，林猫，乃至于一旁毫无存在感的汪展同时感受到了这份恐惧和战栗。

“只能到这里了。”秃顶大叔含着沙子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，在巨大的压力面前，跪着的大叔甚至无法起身。只能用双手撑着车厢地面，双膝挪动，缓缓向后退去。手腿并用的向后退了一米之后，车厢内的阴冷和压抑逐渐消散，而当大叔又走回何君达身后的座位时，异常已经完全消失。

那种阴冷而战栗的压力骤然消散，仿佛一直都没有出现过。

“口说无凭，现在你相信了吗？”

大叔坐回座位上喘息了两口，看着何君达说道。

“你相信了吗？”何君达捅了捅边上的林猫，林猫刚要发作，看到何君达在一个秃顶大叔看不到的角度对她比了比口型。

“听我的。”

看着何君达比出的口型，林猫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何君达要问她的看法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：“算是相信了吧，但那些失踪的人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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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了吧，也有可能在车里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林猫追问。

“我现在375路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，我不确定里面到底有些什么。”

“最后一个问题，如果你是司机，他们是谁？”听完大叔的回答，何君达不等林猫再开口，抢先询问道。

秃顶大叔有些讶异的看了何君达一眼，面对这个不正常的男人少见的提出了一个正常问题，大叔停顿了几秒钟才说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？”林猫又接过话头。

“也许是想取代我，我也不知道，等它们取代我之后，375路公交车可能还会恢复原本的样子吧。”

“那也就是说，我们只需要安静地等着，996的异变早晚也会恢复？”

“嗯，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大叔看了一眼何君达，自嘲的笑了一下。但是在肌肉的牵引下，只有嘴角的咧动了一下，面部其他的部分仍旧保持着那副扑克脸的样子，看上去有些惊悚，“对于你们收藏品协会来说，其实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可以了。”

“你说的有道理，我决定了。”何君达说道，“我们该怎么做？”

“售票员是我找的，在他的帮助下，我才得以苟延残喘。只要让他离开站台……他发现了，我先离开！你们……”

大叔的话还没说完，车辆猛地一脚刹车，停了下来。安诚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车厢内的三个人，那种诡异的阴冷再度蔓延。

“终点站到了，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。”

冰冷的语调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，而随着安诚的话音落下，车厢后门猛地打开。何君达顺着车门向外看去，外面仍旧是一片漆黑，一点点光亮都没有透入。借着车厢内白炽灯的余光，能勉强看到下面是一片土路。

“终点站到了，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。”

机械式的语音播报再次响起，蔓延的阴冷感逐渐加重 。何君达回头看去，原本在后座上的秃顶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。

“走吧。”何君达对着林猫说道。

“嗯。”林猫的声音有些打颤，她的嘴唇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，但还有些行动力，从座子上站了起来，向车门处走去。何君达透过车玻璃的反光，发现自己的状态也没找到哪儿去。快速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拉起已经被冻得晕过去的汪展，先把他从车里推下去，紧接着伸手拉住林猫的胳膊，近乎以一种“摔倒”的姿势从车门处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