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七、海风醉夜

“丽莎,别去酒吧了。我这狼狈带伤的模样,实在不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。”

他转头望向翻涌不息的大海,轻声恳求,“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买酒独饮吧。你放心,我有分寸,绝不会再像方才那样失控发疯。我只是觉得,看着这片大海,吹着海风,心里或许能开阔一些,好好梳理一下乱糟糟的心绪。”

话音落下,他不等费丽莎回应,便慢慢走到码头堤岸边缘,静静坐下,背影孤寂落寞,定定凝望着远方灰蒙蒙的海面,任由海风肆意吹乱发丝,任由心绪肆意浮沉。

费丽莎静静伫立原地,看着他孤寂萧瑟的背影,心底莫名一软。

她清晰察觉到了朱凌毅心境的转变,却读不透他此刻纷繁复杂的心思,方才那些心疼、安抚、照料的举动,她做得自然而然、发自肺腑,甚至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缘由。

或许是女子本能的柔软心软,或许是早已深埋心底的情意,在看见他崩溃失态的那一刻,尽数破土而出,让她忍不住想去守护、想去宽慰。

望着那道被海风裹挟的落寞背影,费丽莎心底的柔软再次被触动,所有的纠结与顾虑尽数散去。

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
她轻轻应下,语气温柔,转瞬又带上几分故作强势的俏皮,半真半假地叮嘱,“你乖乖在这里等着,不许再胡思乱想、犯傻自虐。记住,你还欠我一颗龙珠、一枚电戒,债还没还清,你绝对不许出事,更不许自暴自弃,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!”

朱凌毅没有回头,也没有应声,只是轻轻抬起覆满绿色疗伤泡沫的左手,随意挥了挥,示意自己知晓,让她放心离去。

不列颠巴克顿市的夜色彻底笼罩大地,今日天色本就阴沉,入夜之后更显暗沉。

海边夜风肆虐,呼啸不止,裹挟着汹涌的海浪潮声,阵阵凉意侵袭而来,白日里尚且温和的气温,入夜后骤然走低,对于身着单薄夏装的两人而言,已然带上了刺骨的冷意。

夜里十点有余,整座废弃码头荒无人烟,寂静空旷,唯有海风呼啸、浪涛澎湃,声声不息,包揽了整片天地的声响。

不多时,费丽莎提着两大箱红酒与满满一袋下酒小吃折返回来,将物资尽数摆在堤岸旁,静静陪着独坐海边的朱凌毅,开启了一场无人打扰的深夜独酌。

夜色渐深,酒意渐浓,空旷的码头之上,渐渐响起两人肆意张扬、伴着海风浪潮的呼喊,压抑许久的情绪,终于彻底肆意释放。

“啊——”

“贼老天!你究竟想怎么样!”

“呀呼呼——”

“钟馗,你这个大笨蛋、大傻瓜!你到底在执拗什么!”

“费丽莎,你就是个白痴,哈哈哈!”

“朱凌毅,我恨你!你赔我的龙珠,赔我的电戒!”

两人并肩坐在冰冷的堤岸之上,肆意呐喊、肆意笑骂,将心底的不甘、委屈、烦闷与怅然,尽数借着酒意与海风宣泄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