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啥……”嬿婉咽了口唾沫，馋了。

“鸡蛋灌饼啊！你咋不认得了？”男人吃了一口。

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在脑子里横冲直撞。大清早亡了。宣统皇帝退位，民国成立，再后来是新中国，如今是二十一世纪。她脱离了宫妃的身份，只是卫嬿婉，今年二十五岁，是公司销售部的普通员工。

旁边硬邦邦的叫办公椅，面前亮着光的黑盒子叫笔记本电脑，敲键盘能打出字，比宫里的毛笔方便。周围穿得五颜六色的人是同事，见面问好就行，不用请安和磕头。而钱总是老板，管着公司上下全体员工，他比靠咆哮镇压妃子的皇上好伺候，不需要揣摩圣心，只要把活儿干好就行。干砸了工作会被扣工资或者辞退，但起码不会被踹窝心脚或者砍头。PPT是电脑上的演示文稿，把想说的文字和数字排在上面，开会时给人看的……

这些信息太多了，她需要一段时间去平静消化。

而进忠……他是公司技术部的同事，负责工艺流程优化的。现代社会的信息太多了，可她最先抓住的还是进忠两个字。

嬿婉忆起雨夜初见，积水打湿了鞋子，她跪在泥泞中：“进忠公公，求您疼我。”雨砸在瓦片上噼啪乱响，他为她撑起伞，伞骨歪了，他只顾着往她这边偏。从此，宫墙深处多了一对隐秘的同盟。

毒蛇永远是毒蛇，故事的结局是她毫不留情地杀死进忠，任凭他怨毒地咒骂。

他说，他做鬼也不会放过她。她说，那也得做个有本事的鬼。

饶是如此，上一世她死前，进忠的灵魂突然出现在她身边，没找她算账，倒是先撵走了如懿。纯粹因为他厌恶如懿，还是有旁的缘故？

思绪回到现实，嬿婉试探起来：“进忠，我们是不是故人？很多年前有一次下大雨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。”

这话问得没头没尾，进忠只说：“没有吧。卫姐，你是不是认错人了。”

他言语间坦荡，也许是没有了那段记忆。

也好！嬿婉说不清是如释重负，还是有种罕有的失落感。在权力场里与她相互算计却又流露过真心的进忠，真的被留在了雨夜的宫墙边。

“可能吧。”她轻轻说，“长得像的人是挺多的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