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倾雪瞥了她一眼。
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秦瑶摇头,声音很轻,却倔得很,“师兄还冷。”
洛倾雪沉默了一瞬,终是没有再拦。
榻上,昏迷过去的李玄仿佛在梦呓。
"小汐……"
"再等等我……"
"小汐……"
秦瑶渡剑气的手,猛地一颤。
修炼室外。
柳漓烟,一动不动,已经站了半炷香。
她的随行弟子远远候着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洛倾雪自修炼室内出来,反手带上了门。
“柳圣女还有事?”
柳漓烟转过身。
她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,此刻竟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有一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“他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洛倾雪笑了。
那笑,十分的恶寒,冰冷。
“柳圣女是真不知道,还是不愿意知道?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气势迫人。
“三年前,你体内玄阴寒气暴走,是谁入你大罗圣地,做了三年道侣?替你祛除的寒气?
武道第一境,炼体境七重的武者,替人祛除玄阴寒气,连我这样的圣境强者都没有把握做到的事。”
柳漓烟的呼吸,滞了一瞬。
“是谁以本源精血为引,替你炼了整整三年的纯阳丹?”
洛倾雪一字一顿。
“是你眼前这个,一句话就打发走的男人。”
“为替你祛除体内狂暴的玄阴寒气,以致本源精血枯竭。”
“非龙血仙草不可救,可龙血仙草,生长在真龙陨落之地,沐浴龙血而生,这天玄大陆有没有龙这种神兽都是两说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柳漓烟天灵盖上。
她踉跄了半步。
三年。
三年里,她日日服他亲手炼的丹。
她柳漓烟素来有洁癖,入口之物挑剔到苛刻,连一盏水都要用灵力提纯过三遍滤。
可她竟然三年都没吃出来那丹里掺的本源精血。
不是灵草,不是药引。
是李玄的本源精血。
是他拿命一点一点熬出来的本源精血。
“精血枯竭,神仙难救。”
林丹师当年那句诊断,忽然在她耳边炸响。
当年她只当是一句医者的危言,听过便忘了。
如今这八个字,一笔一划,全刻在了榻上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她喉间发苦,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忽然想起那一日。
她背对着他,淡淡说了句“李玄,我们解除婚契吧”。
他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,只应了一个字。
好。
那时候她还在心里嫌他。
如今她才明白,他是连争辩的力气,都拿去替她炼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