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唇,微微颤动。

他想说。

他甚至已经把那个名字咬在了舌尖上。

可一股寒气自心脉处猛然窜起,眼前一黑,他又一次昏沉了过去。

立在一旁的洛倾雪,始终一言不发。

她看着榻边那个红着眼眶却倔强不肯退的丫头,看着那枚悬在半空、递不出去也收不回来的同心契。

她原是最不愿这丫头做李玄的剑鞘的。

她把李玄引回紫霄峰,本就是想让他做自己的剑鞘,让他跟她一起证道剑仙。

可此刻瞧着秦瑶为李玄做到这个份儿上,那些到了嘴边的话,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修炼室外。

柳漓烟没有走。

夕阳西下,她背对着落日的余晖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
“我要留下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极稳,“我与他婚契未解,我是他的道侣。照料他,天经地义。”

秦瑶转身,挡在了门框前。

她比柳漓烟矮了半个头,气势却半点不输丝毫。

“道侣?”

她笑了一声,那笑声充满讽刺。

“那我问柳圣女几个问题。”

“师兄这三年来每日服用的补血丸,是最劣质的材料炼出来的,你知道吗?”

柳漓烟的眉,蹙了起来。

“他体内的丹毒淤积了多少久,你知道吗?”

秦瑶往前迈了一步。

“他体内什么时候被你身上的玄阴寒气侵蚀你知道吗?发作的频率你知道吗?疼起来是什么样的感受这些,你知不知道?”

每一句,都是一记耳光。

抽得柳漓烟的俏脸火辣辣的。

柳漓烟像是被钉在原地,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
因为她确实不知道。

三年。

她只知道每日卯时,桌案上会准时多出一碗温热的暖胃药粥。

以及一只装有纯阳丹的小玉瓶。

她知道丹就是李玄亲手炼的,可她早已习惯将这一切视作,李玄该做的。

两个女子,隔着那扇门。

谁也不肯退。

“够了。”

洛倾雪终于开口。

她自屋内走出,眉眼冷得像覆了一层霜。

“他是我洛倾雪的弟子,轮不到外人插手。”

柳漓烟抬眸:“洛剑仙的意思是?”

“我的意思是,你可以留下观礼,但李玄的事,不必你操心。”

洛倾雪顿了顿,随即抛下一句:

“三日后九劫剑塔开塔,逾期不入,名额作废。”

到那时,秦瑶这一路争来的名额,李玄要入塔寻的东西,一并成空。

这句话一出,连秦瑶的脸色都白了。

她攥紧了袖下的手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
她争那个名额的时候,想的不过是入塔护着师兄。

可她万万没想到,到头来,竟是她这一争,把师兄逼上了非入不可的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