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心天殿,静谧非常。
唯有……两道交织的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楚无难端坐于宽大的白玉案后,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他指尖不时点出,便有灵光没入玉简,批阅着关乎亿万里疆域、兆亿生灵的教务。
气息沉凝,道韵天成。
然而,若有大能在此,必会察觉异常——
他周身气血,此刻竟如地火奔涌,又似大日初升,磅礴炽盛到了极点。
这绝非寻常修炼后的充盈,反倒像是一口被强行填塞、压抑到了极致、将要爆发的洪炉。
更不同寻常的是他身后——
雪无瑕竟未曾于侧旁阅览道典,而是屈尊降贵,跪坐于楚无难身后。
她神情专注,纤指穿梭在楚无难如墨的发丝间,正为他梳理着一个新的发式。
金发散落,几缕拂过楚无难的耳廓,带着圣洁的莲香。
一个月了。
自他那日返回圣魔浩土,在这圣心天殿内,引发一场堪称“帝战”的纷争后,已是月余光阴。
想到一月前那鸡飞狗跳的一幕,楚无难笔下微顿,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彼时,听闻真相的雪无瑕,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冰霜圣洁?
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竟与夜琉璃如凡间女子般扭打在一处。
那场景……着实有些颠覆认知。
看似端庄的雪无瑕,竟在惊怒下爆发出惊人力量,将那位魔主师尊一度压制,着实让他瞠目。
最后还是他这“罪魁祸首”硬着头皮上前拉架。
结果嘛……劝架的反成了最狼狈的那个。
拉拉扯扯间,衣袍凌乱,脸上、手上莫名多了几道红痕,也分不清是两位师尊谁留下的“杰作”。
最终,这场闹剧以夜琉璃带着一丝得意又心虚的遁走告终。
而雪无瑕则直接对他下了“禁足令”——
并非囚于圣子宫,而是命他这一个月内,需寸步不离,随她左右。
对此“惩罚”,楚无难不得不接受。
凌绝仙与凌云仙,早在他返程前,她们便心生感应,言说圣魔古洞内有缘法召唤,得雪无瑕准许入内历练,至今未出。
风铃儿则被楚无难安排去了圣言庭与造化庭进修,夯实道基,拓宽见闻。
于是这一个月,楚无难便全身心陪伴雪无瑕。
白日,他代师处理教务。
雪无瑕则或倚靠一旁静阅道书,或从旁协助,又或……便如现在这般,自后环住他,静静看他伏案忙碌,且……为他梳发。
梳头之罚,源于遗迹虚幻世界中,他胆大包天为雪无瑕梳了双马尾的“不敬”之举,被其窥见因果。
她当时语气平静:“对师尊不敬,该罚。往后一月,你的发式,皆由为师来定。”
说是惩罚,雪无瑕却从未将他发型弄得古怪。
反而极尽用心,今日飞仙髻,明日君子冠,后日流云簪……
将他本就俊美的容颜,衬得愈发丰神如玉,气质超然。
楚无难倒也享受这份静谧的亲昵。
下午,则是论道修行之时。
雪无瑕亲自考较他修为,指点关窍。